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難怪爹爹辭官,也難怪爹爹搬來了大哥府生活,原來我的爹爹,一直是生活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在那世人看來繁花似錦的榮耀下,是世人無法看到的殺機重重。
可是我這個女兒,卻在那深宮之中,以為一切安好。
母親在我入宮後不久去了江南探望三哥,如今應是還不知道這訊息吧。
我囑咐了李平福,不要再告訴任何人,三位兄長和母親是一定不能知道這個實情的。
我雖恨,可是為了凌家,還是讓兄長們做他們的好臣子,畢竟凌家是大羲第一忠臣之家。父親也不希望看到凌家負了沈家吧。
我也很清楚,沈羲遙恨的,其實並非淩氏一門,只是我的爹爹凌相凌雲麾。
只是這恨的緣由,是我們都不知道的。
畢竟父親是有大功於朝的,如今盛世,沈羲遙也是明君,做這等殘害忠良之事,實令人費解。
許是我想得太久太出神,或許是我的表情變化太多,大哥關切地看著我:「小妹,你怎麼了?」
我抬頭,發現大哥擔憂地望著我,我給了他一個很淡的笑:「大哥,我沒事。」
自己這時才發現,自己的眼裡不知何時滿是淚水。
「父親的病後來是越發的嚴重了,御醫們也是盡了力的,只是……」大哥沒有說下去,深深地嘆了口氣,頭低了下去。
我環顧這靈堂,看外面呼嘯的風吹起落葉片片,如同死亡的蝶。
心裡突然覺得好累,目光空洞起來,心也沉重起來。
好靜的夜,靜到我覺得恐懼。
「撲通」一聲巨響,我和大哥不約而同的站起了身,面面相覷的看著對方。
出了什麼事?
有家丁急匆匆地跑來:「大公子,小姐,不好了,老爺府裡的李管家投湖了……」
我不由得向後退去,心被人用手捏緊了般疼痛,似能滴下血來。
大哥立刻就邁出門去,我也踉蹌且焦急地跟去,前面火把重重,空氣裡滿是焦煙的味道。
李平福躺在岸邊,渾身溼漉漉的,可是臉已經青白。
還在府裡的御醫上前看了看搖了搖頭:「已經沒有救了。」
說完看著我和大哥:「之前是服了毒物了。」
我心再次受了衝擊,毒物,又是毒……我咬緊了銀牙,心裡已經沒有了悲傷,全是恨。
「李管家是忠僕,到時就將他葬在父親墓旁吧。」我無力地說著,舉目望去,凌府裡的侍從幾乎都來了,一個個哭成一片。
可是,我卻沒有看到皓月。
當年,是李平福收留了皓月,將她帶回凌府,我見她聰明乖巧,這才收她成了我的貼身侍女。
如今,李平福身亡,她算是他半個養女,按道理,是要通知她的。
我看了看站在這裡的丫頭說道:「你們誰去將皓月帶來。」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卻沒有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