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遙就拉了我的手,我回頭對他粲然一笑:「皇上。」我低聲應著,心裡卻是平靜的。
宴席結束後眾妃將太后送至慈寧宮正門處才告退。
我和沈羲遙正要送進去,太后在門前止了腳步,回頭慈愛地說道:「你們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吧,皇后明早還要辦柳貴人的事,早些安置吧。午膳過來和哀家一起用。」
我福身下去:「兒臣記下了,母后。」
太后含笑看著我,轉身走進了那硃紅的大門中。
看著太后進了正殿,我才起身,沈羲遙站在我身邊,他的眼睛看著那深深的門裡一盞風燈,眸子漆黑如潭,深不見底。
「皇上,」我喚著他:「皇上也要早些安置啊。」
他驚詫地看著我,我平和的微笑,好似心中沒有漣漪。
「皇上,夜色已深,皇上該早點回養心殿休息才是。」
他看著我,突然就笑了:「不高興了?」
我淺淺一笑:「皇上,臣妾擔不起這個罪責。「他一愣,隨即想到,七出之一便是「妒」,更何況我是皇后。
我看著他,露出端雅的笑容:「皇上,臣妾畢竟是這後宮之主,再說柳貴人也是被冤枉的,只是這案子沒有查明,本來要是按著臣妾的意思,是該給她復到從妃位的。」
我說的真誠,沈羲遙目光炯炯:「朕事前沒有告訴你,可怪朕?」
我垂首淺笑:「皇上,您是皇上啊。」
不再說什麼,沈羲遙要拉我,我巧妙的去取袖中的絹帕,抬頭看著他,帶著最柔和的笑:「皇上,臣妾明早要準備柳昭容的晉位,還容臣妾先行告退。」
他訕訕地笑了,點了點頭。
我走在長長的黑暗的宮道上,身後是大批的侍從,風將我的裙角吹起,好似黑夜裡翩然的蝶,月色正好,我淺淺笑著,遠遠的,看到了坤寧宮硃紅的宮門,氣派威儀。
回到坤寧宮裡,晚宴的酒勁上來,眼皮沉沉的,大致的準備了下明日柳貴人晉位事宜便早早睡下。
絲綢錦被在身上初蓋上有點冰涼,我翻了個身,看著那床前燭臺上燃著的紅燭,輕輕地嘆了口氣。
惠菊今夜在外間候著,我心就放了下來,自從經過了那夜,即使沈羲遙給我加派了守衛,可總還是有隱隱的恐懼,揮之不去。
尤其是,獨自一人的晚上,一定是要燃著幾根紅燭才行的。
可是今夜,我閉上眼睛,卻一點也不怕那黑暗。
起身輕輕地走到燭臺前,吹熄了那紅燭。
我聽到「砰」的一聲,那聲音那麼大,伴著急切的腳步聲,我睜開眼,是無邊的黑暗,莫大的恐懼包裹了我的全身,我下意識地縮在了床角,心「突突」跳著。
床幔給掀開,我睜大了驚恐的雙眼看著來人,黑影幢幢,藉著暗淡的月色,我看到了惠菊,還有沈羲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