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就抽緊了,表面上還是溫柔地笑著。
沈羲遙吃了幾口就看著周圍,我好奇地看著他,他朝我一笑說道:「怎麼沒有酒呢?」
我訝然地看著他:「皇上用膳時還要喝酒的麼?」
其實心裡是知道的,他喝的甚少,卻是會用一點。
他看著我,眼神是放鬆的:「是啊,你不知道的麼?我用膳時是會喝一點的。」他笑起來那麼的隨和。
皓月看得呆了片刻,頭深深的低了下去,我突然意識到皓月在這裡其實並不妥了,她已經不是我的貼身侍女了,而是沈羲遙眾多妃嬪中的一個。
「皓月,這七星豌豆還是你做出的好吃。」我看著皓月說道。
皓月略抬了頭:「娘娘您說笑了呢。」
我一愣,復又笑道:「本宮還是最喜歡你做出來的。改日皇上去月美人那裡,可一定得嚐嚐。」
沈羲遙「哦」了一聲,好像並沒有在意。
皓月的頭第一次完全抬起來,看著我盈盈地笑著:「小姐若是想吃,奴婢就做給小姐。」
說罷要出去,沈羲遙一個手勢制止了她,皓月訕訕的退在一旁,我尷尬地笑了笑。
沈羲遙看著我:「晚膳後,我有東西給你。」說完看了皓月一眼。
皓月呆了片刻慌忙起身:「皇上,娘娘,請容奴婢先行告退。」
我正要阻攔,沈羲遙就「嗯」了一聲,皓月慌忙下去了。
「皇上。」我嗔怒地看著他喚了一聲。
他頑皮地笑了笑:「她在,我覺得不方便。」
說完滿含深意地看著我,我低了頭坐到他身邊,為他夾著菜,兩人說著閒聊的話。
夜色漸濃,大紅的宮燈點了起來,在習習的夜風中搖曳,空氣中有淡淡的菊花香,侍從們都遠遠地站在牆角門邊,西側殿裡的燈火燃了起來,燭光朦朧處是他深情的眼神。
這裡已不是大羲皇后居住的坤寧宮,眼前的人也不是大羲的君主。
這裡只有一對普通的夫妻,那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沒有權勢,沒有爭鬥,沒有壓力……
只有兩個幸福的人,彼此深情凝視。
可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幻象,他永遠都是大羲皇帝,而我,也註定了避不開那些用無休止的後宮的爭鬥。
晚膳後陪著沈羲遙批改完那些奏章,夜已很深了,我一直坐在一旁繡著那盤龍的荷包,此時的心境與最開始繡大不相同,一針一線都格外的仔細。
我不時地抬頭看他,看著他認真專注的神情,看著他手執硃筆細細批閱的姿勢,看著他眼睛中透著的睿智果斷,心是暖暖的。
他的左胳膊沒有如往常般支在桌子上,而是隨意地垂下,我心疼地看著他,卻在他抬頭向我微笑時掩藏起來。
大約一個多時辰過去了,他合上最後一本奏章,張德海適時的端上參湯,又撤下那些奏本。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朝我一笑說道:「不早了呢,你早些安置吧。」
我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張德海也是。
他溫和地笑了:「你有傷在身,要好好的休養,我回去養心殿睡。」
我輕咬了嘴唇,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也看了看外面的天,沒有月亮,是大團的濃雲,偶有一道金光閃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正要說什麼,突然就聽到了外面「嘩啦啦」的聲音。
我莞爾一笑,看著他有些慌張的表情說道:「皇上,看來是這老天不讓你走呢。
沈羲遙柔和地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目光大部分輕輕地落在了左邊的胳膊上。
我上前一步,微微撅嘴說道:「難道皇上不願留在臣妾這裡?」
之後輕輕地嘆了口氣,悠悠的說道:「也是,臣妾身上的傷還沒有好,自然是不能侍奉皇上的。」嘴角卻帶了一抹頑皮的笑。
他看著我寵愛地笑著:「朕自然不是那個意思。」
我點點頭,一旁的張德海看了看外面的天,輕聲說道:「皇上,這雨實在是大呢。」
他點了點頭,目光看著我:「既然是天意,那朕就不走了。」
我笑起來,可是我不知道,這「天意」二字,在我之後的生活中,佔了多少分量。
東暖閣寢殿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侍從們都退到了門外。
燭火燃起來,溫和的光灑滿了整個房間,我就在這燭火中,看著他一直站在畫架前,那燭光就給他全身籠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我的心也是暖的。
「皇上還不安置麼?」我輕聲問道。
他「啊」了一聲回身:「你累了麼?就先睡吧,朕不困。」
他的眼神里有躲閃,餘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我抿了唇,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小心仔細地解著他前襟的金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