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昨是今非望無盡(2)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他回頭朝我一笑:「不是什麼難找的藥,只是要費些工夫。」他的目光中有堅決。

門被輕輕地推開,張德海走了進來:「皇上,裕王爺回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裡是明亮的光,朝我看了一眼:「等著朕,就好了。」

我看著他走出去,心裡無端端生出害怕來。屋裡的人皆退在外間,我只覺得這寢殿如此大,屋頂如此高,顯得我蜷縮其中,如一粒芥子。

我看著那屋頂上龍鳳呈祥描金彩畫,只覺得那絢麗的色彩沉甸甸壓下,那飛舞的龍鳳纏繞住我的周身,令我不能呼吸起來。

然後,眼前一黑,我又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彷彿做了一場夢,夢中我又變成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凌家小姐。在這個深沉的夢中,我第一次夢見了那個人,那個當年在青龍寺的竹林後與我邂逅的男子。只是這次,他沒有躲在竹林裡直到我離開,而是在那一曲吹奏完之後,緩步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如月光般潔白的錦袍從竹林中一點一點顯現,甚至能看到他腰間佩戴的那枚纏枝寶相紫玉佩,上面金篆的「比翼」二字在月光下發出柔和的金光。我緊緊盯著那最後一排竹子,期待他的容貌出現在我面前。就當我屏息以待時,眼前的月光、竹林,還有那個溫潤如玉的身影如被撤去的幕布一般,迅速消失不見。

我只感到夢中的自己向前奔跑了兩步,想喚出一聲:「等等」,卻被強烈的白光刺得睜開了眼睛。

眼前,沈羲遙一幅如釋重負的表情,滿臉欣慰。他的身後,是羲赫遠去的背影。

自我醒來後,便請求沈羲遙放出坤寧宮裡的所有侍從,沈羲遙此時對我自然是百依百順。但為了略懲小誡,他罰去了眾人三年的俸銀。不過只要命沒有丟,錢財不過是雲煙而已。

我從自己的銀錢中拿出了些,私下裡給了他們,也算是補償。

柳妃那邊依舊是被禁足在清月堂裡,玲瓏雖一直在這坤寧宮中,可是因著我養傷,就由芷蘭照看著,我也一直沒有見到她。

但是心是放下來的,總是要比在麗妃那裡強。

眾妃每日都會到鸞鳳殿請安,即使我不出去,可是這該有的禮還是有的。

我跟沈羲遙說了不用這樣,實在是麻煩,還是省了去好,可是他卻沒有答應,我也只得作罷。

倒是勞煩了那些妃子,來請安卻也是對著一張空空的椅子,一張她們心中夢寐的椅子。

在那日喝下解藥後又在太醫的精心調養下,我的身體逐漸地好起來,半個月後,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半個月中,我一直託惠菊去打聽小桂子到底招了什麼,可是卻一直沒有訊息,同時也要她去打探那缺的味藥是什麼,可是依舊是無果。

我心中疑惑,心裡也有些害怕起來,擔憂著羲赫,生怕那缺的味藥是什麼兇險難得的東西。

可是我又不好問沈羲遙,畢竟,那是羲赫去尋的,我怕問了沈羲遙,他心中生疑。

一日秋高氣爽,這天是一年一度的賽馬大會,沈羲遙與那些王公大臣一早都去了校場。

午膳後的日頭正好,我穿上件略厚的衣裳,想著那菊花此時應該是全都開放了吧,便帶著惠菊紫櫻他們去那紫碧山房。

遠遠地還沒有走近,空氣中飄蕩著雅緻的清香,還有遠遠傳來的女子嬌笑的聲音。

我抬頭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幾隻色彩豔麗的風箏點綴其中,那明豔的色彩透著股快樂,我的心一掃前日里的憂鬱與驚慌,一下子就愉悅起來。

小時候,每每秋高氣爽的日子,我常常纏著幾位兄長帶我放風箏,大哥總是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二哥和三哥在一旁左右跑著。

我還記得那是隻燕子樣的風箏,二哥的手一鬆,那風箏就「呼啦」一下飛上高高的藍天。我也記得,那時我看著那高遠的天空,想著自己何時可以走出凌府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