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看她,而是對身邊的芷蘭說道:「芷蘭,你去昭陽宮看看柳妃情況好點沒有,跟皇上說,若是心焦柳妃就不用過來了,我在這裡主持大局就行。」
芷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仍點了點頭,隱約有笑意地下去了。
我端起一盞茶喝了一口,「咣噹」一聲,茶碗擱在了手邊的黃楊木桌上,下面的嬪妃都安靜了起來。
我慢慢地說道:「皇上因著擔心柳妃的身體要晚來一會,各位妹妹先自便吧。」
說罷起身走進了玲瓏睡著的那間側殿中。
只有惠菊在我身邊,乳母已讓她出了去。我搖著那小床,玲瓏睡得正香,惠菊拿著一把蒲扇為我扇著。
我一直沒有說話,惠菊終是忍不住了:「娘娘,剛才為何不讓奴婢去請皇上呢?您反倒讓芷蘭姑姑去跟皇上說不用過來。」
她撅了嘴看著我,我笑了下,哼唱著哄小孩子睡覺的曲子不理睬她,惠菊見我這樣,也只好收了聲,繼續打著扇。
我就這樣一直搖著那小床,不久,芷蘭就進了來,我示意她輕聲。
芷蘭小聲地稟告道:「娘娘,柳妃娘娘那裡沒有什麼,太醫說是思念小公主有了心病。」
我哼笑了下,眼睛別開去。是啊,她是有心病,不過這心病是什麼,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卻絕不是因為想念玲瓏。
只是,沈羲遙會想到麼?
我點了頭站起身:「那我們就出去吧,該開宴了。」才走到偏殿門邊,身後傳來芷蘭一貫的平緩的聲音:「娘娘,皇上帶著柳妃娘娘馬上就過來了。」
我心一驚,她翻身還真快,沈羲遙的心對她還真軟。
昨日里才說看清了她,今日就因著她暈厥原諒了她。
稍有些黯然,但還是打起了精神走了出去。
因著沈羲遙的到來,外面眾妃都已起身了,沈羲遙坐在最上首,在他的赤金龍椅左下方多了一張紅木椅,那上面坐著穿著明麗的柳妃。
我心抽著,臉上是無論如何都擠不出絲毫的笑,步子停下來,好在是在後面沒有被人發現。
我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後面跟著的乳母們也停了下來。
我眼睛緊緊盯著那首座上一臉平靜的沈羲遙,還有雖然臉上滿是謙卑溫和但眼神得意的柳妃,以及下面那些逢迎的笑臉,我閉上了眼不願去看。
柳妃偶爾回頭跟沈羲遙說著什麼,他報以一笑,我看在眼裡,有莫名的不快。眼神看向了下面眾妃,麗妃是一臉的不悅,與和妃恬淡自若的神態剛好對比,安嬪的表情很複雜,有高興,可是也有不快。
我笑了笑,雖然柳妃與她的交情不錯,她也因此與其他一些妃子不和,如今柳妃翻了身,她又有了靠山當然好,可是畢竟是皇帝的妃子,柳妃倒了她也就少了一個對手。
我在人群中尋找皓月的身影,正巧對上了她看我的眼神,那眼神里是不甘和憤怒。我朝她微微一笑,心已經定了下來,緩步滿臉笑容地走了出去。
「臣妾參見皇上。」我向上面沈羲遙行著禮卻不走上去,沈羲遙走下來扶起我,我給了他一個十分燦爛的笑,眾妃皆跪拜下。
我掃了一眼在沈羲遙身後的柳妃,她也微彎了身子,我一步上前拉住她:「妹妹月子剛坐完,之前又暈厥過去,這虛禮就免去了吧。」
柳妃看著我一笑,果然盡顯嬌柔嫵媚,可是我知道她這笑不是給我看的,而是給我身後沈羲遙看的。不過柳妃卻做了一個錯誤的反應,她真的就起了身不向我行禮,我心中笑起來。
我知道,以她對我的恨和她自己的清高,只要有機會是不願向我行禮的。她還沒有被這深宮磨去稜角,當然這和沈羲遙有很大的關係。
我輕輕回身笑看著沈羲遙,他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微笑著說:「皇上既然來了,就開宴吧。」
柳妃看到了沈羲遙的眼神反應了過來,伸手去抱玲瓏,可是她戴了長長的護甲,夏日裡玲瓏的襁褓很薄,她自己又是第一次抱孩子,嬰兒軟軟的身子她還不能適應,不知怎的就把熟睡中的玲瓏弄醒了,「哇哇」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