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地一聲她跪在地上,「皇上,臣妾可以不要那四妃之位,只是請皇上把玲瓏還給臣妾啊。」
她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的模樣,即使我知道她不喜玲瓏,也依舊動容,微轉了頭看沈羲遙,他目光中的冷意卻一點一點寒上來。
「玲瓏?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有這個女兒啊。」
說完不等柳妃辯解,就厲聲喝道:「下去,朕現在不想看到你。」
柳妃嚇壞了,她身邊的侍女緋然壯著膽子覷了眼沈羲遙陰鬱且憤怒的臉,立即拉了柳妃小聲道:「娘娘,我們走吧,皇上在氣頭上呢。」
柳妃定定了很久,終於是被緋然和其他幾個侍女拉走了。
看著那緋紅的身影消失在碧藍如洗的天空盡頭,我輕輕地起身,半蹲在沈羲遙的面前,用手撫著他緊皺的眉。
他睜開了眼,溫柔地看著我,努力笑著,可是卻那麼的不情願,那麼的疲倦。
我心抽緊了一下。
「皇上,」我柔聲說著:「皇上今日怎麼了?柳妃她……」
我的話沒有說完,沈羲遙一根手指放在了我的唇上:「不要說什麼,不用為她求情,朕今日是真正的看清了她。」
我浮上迷惑的神情,他笑了笑,我也笑了笑,不再言語。
就這樣許久,外面的天上飄來一朵浮雲遮住了那激烈的陽光,鸞鳳殿裡暗了下來。
沈羲遙看了看外面,深吸了口氣站起身:「朕要去御書房了。明日的滿月宴照舊。柳妃那邊,你派人去看著她。」
我點點頭:「皇上放心。」
沈羲遙笑了,是真心的笑;「交給你,朕才放心。」說罷走了出去。
我躬身送走他,隱含了唇邊一抹笑意。
惠菊走到我身邊扶我起來:「皇上今日真奇怪,怎麼那樣對柳妃?」她看著外面滿臉的不解。
我慢慢坐在首座上,看著下面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廳,緩緩地笑了。
昨夜我靠在沈羲遙的胸前,紅燭燃得正旺,他的臉上有一層罕見的溫柔,眸子也閃著溫和的光,就好像當初在蓬島遙臺上的他一樣。
他撫著我散在他臂膀上的秀髮,我仰起臉看他:「皇上。」
他低下頭,笑著看著我。
我關切地問:「柳妃妹妹沒有什麼事吧。雖然每日太醫都過來跟我稟報她情況很好,可是一直沒有見到她派人來問問玲瓏,是不是很虛弱顧不得啊。」
他的眉毛當時揚了揚沒有說話,只是有一層陰霾閃過。
我接著說道:「明日是柳妃月子結束第一次來跟我請安,臣妾想著,要是她的身體實在是不好,就不要來了吧,皇上以為如何?」
沈羲遙柔聲說著:「沒事,明日跟你請安是她應該做的,何況她一向是遵禮之人。」
說罷摟緊了我:「不說這些了,安置吧。」
之前那件紅花的事,因我跟沈羲遙說的那些話,皓月已經被放了出來。
可是又因柳妃仗著即將生產,在她生玲瓏前,便被禁足在了掖廷中,直到柳妃月子坐完。
這次,我沒有為她再說什麼,因為那時,說什麼都沒有用。
也好,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但是苦了她。當沈羲遙走了沒有多久,惠菊便來向我通報,皓月被解除了禁足,現在在外求見。
我正搖著玲瓏的搖籃哄著她入睡,等看著她已經甜甜地睡了,這才起身,皓月在鸞鳳殿裡候著。
我走在殿外白色大理石的長道上,看到天色依舊是明媚無限,多了團團潔白的雲彩,煞是好看。有著輕輕的風,吹得我舒服極了。
絲綢底的繡鞋走在路上沒有一絲的聲音,因著天氣炎熱,我已摘去了頭上繁複的首飾,那些壓得我難受。
此時只是一根簪子插在腦後的髮髻中,再就是幾朵草蟲頭。
侍女們隨我到了鸞鳳殿外,我就都讓她們候著,獨自走上前去,殿門是半開著的,裡面卻很暗,有涼氣散出。
我悄聲無息地走了進去,皓月就站在正廳的中間,最簡單的珠灰色緞子衣服,沒有繡花,料子也不是很好的。頭上也只戴了幾朵最普通的珠花,有一朵花瓣有些暗淡下來。她這樣的裝扮,還不如一些高位的妃嬪身邊有頭臉的宮女,可想而知,她的日子並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