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悄悄地將自己隱藏在一朵濃雲之後,將那光輝也收了起來。
他擁我在懷,我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我能聽到他心在急速的跳動,他的手臂在剋制著自己用力,他怕弄疼了我。
我將臉埋在他胸前青玉色衣袍中,那上面光滑,有他的溫度。
我抬頭看他,他的吻就輕輕地落了下來。此時,我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對方是誰……
那個吻很輕,卻帶著灼熱的溫度,我閉上眼,可是瞬間我們都清醒過來,他輕輕地推開了我,我也後退了一步。「我……你……」
他說不出話來,我也慌亂地看著一旁一枝伸出來的紫藤花。那細小的花瓣中是一點金黃。
「羲赫。」我再叫了他的名字一聲,充滿了抑制不住的感情。
他搖著頭:「我不能,不能。」
我看著他痛苦的眼神,心中頓時大慟,悲哀地說到:「是的,我們不能。」
手不由得就將那枝條掰斷髮出清脆的「啪」的一聲。
我拿在手中看著,語氣平靜下來:「夜深了,本宮未帶侍從,可否勞煩王爺送本宮回去坤寧宮。」
聲音是壓抑了心中情感的鎮定,他看了看我,嘴角浮上一絲無言的笑,微一躬身。
「這是小王的榮幸。」
一路上沒有月光,我們都無語的走著,我衣裙長長的後襬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娑娑」聲,走了近一半的路,我輕輕地問道:「你的傷,可還有大礙?」
他只是看著前方,」喝了你煎的藥,自然好得快多了。」
說完不自然地笑了笑:「你如今要照看玲瓏,就不要再煎來了。太辛苦,我……」
他沒有說完,可是眼中的不捨和呵護,我也看著前方遠遠的一點亮光。
「讓我煎吧。這也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事了。」
他沒有說話,慢步走著。
「皇兄,」他遲疑了一下問道:「他對你好麼?」
我腳步微一停,復又跟上他:「皇上待我很好。」不再說其他。
他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眼角潤溼起來,鼻子酸得厲害。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哽咽地說著。
他停下了腳步,低頭看著我,眼中是憐惜和抑制,他的嘴張了張,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走了幾步他開了口:「後宮險惡,什麼人,都不要相信,哪怕,是你的至親姐妹。你一定要小心。」
我吃驚地看著他,他表情淡淡的,我沒有問什麼,跟在他身邊走著。
坤寧宮就在眼前,在靠近宮門的地方他停下了腳步:「進去吧。」他說道。
風吹起了他衣袍的一角,他從我手中拿過那枝紫藤,我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他將他身上那塊玉佩放在了上面,是飄翠細糯玉,上面是一隻騰飛的鶴,邊緣飾以赤金鏤空的祥雲。
「這是我母妃的遺物,據說是她生前最心愛的,如今我將它送給你,就算做是那荷包的回禮。」他很淡定地說著,那口氣如同初春的陽光般溫和。
我剛要開口回絕,這東西太貴重,何況此時的我們,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在煙波亭裡品簫論詩的兩人了,我如何能接受這樣的物件。
「不要說你接受不起,在我心中,你是唯一可以擁有它的人。即使,沒有未來。」他依舊是那淡淡的口氣,我的心卻沉重起來。
他伸手將我的手心和攏,便轉身離去。他的手冰涼,我的手心也是涼涼一片。
慢慢走回坤寧宮,那玉我小心的收在袖袋中,想著回到東暖閣就收在那個小木匣中。
一步踏進門,腦中還在回憶著之前的事。
突覺東暖閣裡有什麼不對,一抬頭,就看見屋子裡跪了一片,沈羲遙坐在裡面的椅上,神情疲憊煩躁,還有擔憂和焦急。
「這……怎麼都跪在這裡?」我指著地上跪著的坤寧宮裡的侍從,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惠菊的人影:「出了什麼事?」
我有些慌亂,口氣還算鎮靜,沒有向沈羲遙行禮就走到他面前。
「皇上,他們做了什麼您不高興了麼?」
沈羲遙一雙劍目從我臉上冷冷地掃過,「這麼晚他們卻不知你的去向,就是死罪。」
我一驚,慌忙跪下:「皇上,這要怪臣妾,和他們無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