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憶君迢迢隔青天(2)

離凰 猗蘭霓裳 第2頁,共2頁

一抬頭,一道彩虹就飛架在天際邊,我不由拍起手來:「彩虹!」

說完自己就後悔了,這是多麼沒有規矩的舉動。他卻寵溺地笑著看我,有微風將我們的衣衫吹起,我身上淺藍的飾帶輕輕打在他前擺的袍角上,時而與那垂下的玉佩的綬帶纏繞一下,心也就隨著那一下搖盪不已。

「剛才失禮了,王爺見笑了。」我說著,之前那聲音太大,後面的侍從怕是都聽到了,只有這樣掩飾。

他搖著頭看著我一本正經的表情輕聲說道:「只這一刻,忘記我們是誰,好麼?」

他的目光看著池中荷上停落的蜻蜓,那柔軟透明的翅膀在陽光下反著碧色的光,我順著他的目光,那蜻蜓振了下翅飛走了。有蝴蝶在身邊輕盈的飛著,我點了點頭。

就這樣默默地走了許久,看著同樣的景色,我們的步履從容,臉上都帶著淺淺卻快樂的笑,什麼都沒有說,卻彷彿說了很多。

「那荷包,我沒有丟。」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我不解的抬頭看他,他只笑笑不再說什麼了。

我心裡越發狐疑起來,猛地就想起之前沈羲遙的話,難道……我抬頭看他,眼中是難以置信和哀傷:「難道,難道你回去,就是為了它?」

我的聲音哽咽起來,他沒有看我,只凝視著遠處藍天上一絲流雲,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的心彷彿被人重重地捏了一把,痛到難以呼吸,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睜開時已是滿眼淚水,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不值得。」我輕輕的說道。

他嘴角一個悲涼的笑:「不,如今,它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了。」

說著手不由地伸進了袖中,可是半晌卻還是空手出了來,他的拳頭握了握又鬆開,回頭深深地看進我的眼睛。

「可是如今,我真的希望自己永遠的留在那裡,留在我找到它的那個夜晚,那時天上的星真明亮,就好似那個人的眼睛,我願意永遠看著它們而不知道她是誰。做著我的美夢。永不醒來。」

他停了停又說道:「在戰場上,我從來什麼都不怕,了不起是一條命,也是為了這如畫江山,可是這次我怕,怕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即使在突然遇到敵軍時我也告訴自己要回來,一定要完成我對她的誓言。」

他的口氣那麼哀傷悲慼,我的心也一下下抽動,整個人似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羲赫,我……」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聲音嗚咽起來,他輕聲說著:「什麼都不要說,只要我看到你好,我也就好了。」

好容易又睡了一會,卻全是夢境,是他悲涼的眼看著我,蒼白的唇說著什麼,我卻聽不見,只能看著他哀傷的臉嘆息。

我輾轉在床上,有人輕輕地推我「娘娘,娘娘。」是惠菊的聲音。

我睜開眼,惠菊緊張地看著我:「娘娘怎麼了?」

我搖搖頭,眼皮沉重起來:「今日的晨昏定省免了,我再睡一會,皇上若是來了你進來喚我。」

說罷不等惠菊回話自己就翻了個身睡去。

已時起身,半靠在床上的繡花大枕上,惠菊端了藥進來餵我,是提神愈風的藥,苦中帶著微微的甜,我喝了幾口,不若清晨那般的難受,看著惠菊問道:「我的臉色如何?」

惠菊瞅了瞅我答道:「娘娘的臉色有些蒼白呢,不過比起早上要好多了。」

我點點頭:「晌午有家宴,你與我挑件衣服和首飾。」

說完扶了惠菊的手正要下床,門被推開了,沈羲遙一臉關切的走了進來,按住要起身的我拉著我的手。

「聽聞你今日不太好,可還難受的緊?太醫昨日開的方子沒有用麼?」

我笑笑說:「昨日吹了風,晚上外面樹上一直有隻蟬在叫,臣妾沒有睡好,今日才貪睡了一個時辰。」

我笑得很淡,他聽完皺著眉仔細地看了看我:「今日的家宴推到夜裡了,你好生的休養休養。」

我心裡泛起一陣酸酸的感覺:「推遲不要緊麼?魏王會不會……」

他搖搖頭:「魏王那沒有什麼,你休息休息,正好羲赫也多休息下,晚上才好一同赴宴。」

我點點頭,儘量裝出不在意的口氣說道:「昨日臣妾走時王爺精神好了點。已經囑咐過那些煎藥的侍女了。」

他笑起來:「那煎藥的活如今都讓朕賞給他的那個侍寢做了。」

我心沉了下,我竟忘了他其實是有一個算作側室的女人的,心裡有些小小的不快,可是,我憑什麼不快呢。

自己浮上一個淒涼的笑容,好在沈羲遙回頭問惠菊我用藥的情況才沒有看見,而在他回頭的瞬間我已經恢復了平常的神態。

「朕要去御書房了,幾個大臣在那裡等著有事要奏。」

我正欲下床恭送他,他卻一個手勢告訴我不用:「好好休息,朕一會回來。」我點著頭目送他出去,自己就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