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點頭,「就做詩吧,取送別。」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停了一下便龍飛鳳舞地寫起來。
我也走到桌邊,想到今早與裕王送別的場景,寫下了——
「天下傷心處,
勞勞送客亭。
春風知別苦,
不遣柳條青。」
寫罷走到一旁。有家丁上前拿起我和他的詩作。我遠遠瞥了一眼他的詩,先不說詩如何,單那一手的好字,就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再看那詩——
「洛城一別四千裡,
胡騎邊犯此時節。
草木變衰行劍外,
兵戈阻絕老江邊。
思家步月清宵立,
憶弟看雲白日眠。
聞道河陽近乘勝,
司徒急為破幽燕。」
看罷,我不由暗生欽佩。
那老者為難地點著頭,「不錯,不錯,各有千秋。再出一題,以史為題作詩敘史事。」
我心中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是無法與他相比的,因為我只有女子的情懷,不若他,心懷天下,自是比我高遠。不過事已至此,還是走回桌前,想著題,寫下——
「莫以今時寵,
能忘舊日恩。
看花滿眼淚,
不共楚王言。」
寫的是春秋時息國國君的妻子息夫人。楚國滅了息國,楚王將息夫人佔為己有,雖為楚王生下兩子,卻始終不和楚王說一句話。
「七雄雌雄猶未分,
攻城殺將何紛紛。
秦兵益圍邯鄲急,
魏王不救平原君。
公子為贏停駟馬,
執窖愈恭意愈下。
亥為屠肆鼓刀人,
贏乃夷門抱關者。
非但慷慨獻奇謀,
意氣兼將生命酬。
向風剜頸送公子,
七十老翁何所求。」
我心中極其佩服他這令人歎絕的才能,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公子好才華,小弟甘拜下風。」
他微微躬身算是回禮,「過獎了。」然後深深地盯著我。
我心一慌,快步走下了那高臺。身後,那老者宣佈他是今次的勝者。我笑著回頭,突然一旁有人拉住我,扭頭一看,原來是徐徵遠。
他恭敬地說道:「這位公子,你的獎賞還沒有拿呢。」說著,暗暗逼著我再次走上那高臺。
我掛著略有驚慌的笑容從那老者手上接過獎賞,是三十兩紋銀。道謝後,快步從另一邊走下高臺,趁著徐徵遠還未趕到,便鑽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心突突跳個不停。這次出宮真是驚奇連連、後怕不斷,也違了自己身份,做了不該做的事,一點都不像平時的自己了。
沒走幾步,前面出現幾個男子擋住去路,為首一個上前面無表情地說道:「請這位公子和我們走一趟吧。」臉上的神色是不容違抗的。
我看著他們幾個男子的架勢,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緊張地朝他們笑笑,「可否容我知道為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