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上前給我掖好被子,然後說:「馨蘭,你隨我去小廚房,還有些醫風寒的藥,我們給娘娘熬了。蕙菊,你在外面守著吧,讓娘娘好好睡一會兒。」
聽到她們都出去了,我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醒來時,皓月呆呆地坐在我身旁,手裡是一塊半乾的手巾,正痴痴地望著窗外若有所思,我醒了也沒有發現。
我看了她半晌,淡笑了一下,感覺身體沒有那麼難受了,但是依舊乏力。我輕輕地轉個身,皓月這才將眼神從遠方收回,下意識地要將手巾敷在我額頭上,一低頭看見我含笑看著她,嚇了一跳。
我慢慢坐起來,皓月連忙扶我。我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笑著問:「想什麼呢啊?」
皓月臉紅了,「小姐說什麼呢,沒有想什麼啊。」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有一絲絲的閃躲。我笑了,看來皓月是真的有心事了,還是先不問的好。
我又閉上眼睛,「我餓了呢。」
「我這就吩咐他們上膳。剛才做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粥。」
「嗯,就是想喝點粥。」皓月扶我起來,我看看外面昏黃的天,「幾時了?」
皓月掩口笑道:「都傍晚了呢,酉時過半了。」
「我睡了很久啊。」
「可不是,不過小姐回來的時候可把我們嚇壞了。你都不知道你當時的臉色多蒼白,過了晌午還發熱了,我就又想去找御醫的,可是御醫院裡的御醫都去養心殿了,我就回來了。」
「養心殿?」我驚得坐直了身。
皓月驚訝地看著我,「怎麼了小姐?」
我鎮定下來,「沒什麼。」轉而看著皓月,「昨天見到父親哥哥他們了嗎?都還好吧?」
「嗯,都好著呢。老爺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昨天真的很高興就顯得更精神一些。大公子可是很風光呢,這次立的功也不小,看起來皇上很賞識他呢。」皓月說到「皇上」二字的時候,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就好了,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我沒有去,父親問了什麼嗎?」
「皇上似先前說過了呢,所以我去老爺就沒說什麼了。」
我點點頭,心裡知道皓月在我這兒藏不住什麼,就靜靜地等她說。
果然,皓月開口了:「小姐,皇上好像很喜歡您繡的那幅圖呢。」
我點點頭。此時,蕙菊進來說偏廳裡已擺好了飯菜,皓月扶我過去。我看了看偏廳裡站的太監宮女,又看了看皓月,知道在這裡也不好問什麼,便先行坐下吃起晚膳來。
喝了口蓮子羹,稍有些燙,一旁的紫櫻發覺,連忙走來端了下去。
此時,我心裡真有些擔心,御醫若都去了養心殿,那說明他病得不算輕。許是昨天夜裡淋雨,又穿得少,那麼晚還批奏摺,雖然我給他搭上了被子,可是畢竟還是不行的啊。
我越想就越擔心起來,喚來玉梅要她去打聽一下。
用完了晚膳,我回到寢殿。皓月堅持要我回到床上躺下,便披了件細絲雲紋的外掛,半靠在織錦的軟墊上,皓月坐在我身邊繡一方絲帕。
我瞅了一眼,雖然還只是輪廓,但我看出是一對錦鯉。我不說話,只靜靜地拿枕邊的詩集看起來。
「小姐,」皓月看了我一眼吞吐地說道:「昨天我看見皇上了呢。」
我放下書,抬頭看她。皓月的臉色微紅,眼睛斜看向一旁,抿著嘴不再說什麼。
我平和地說:「然後呢?」
「他……」皓月欲言又止。
我笑了,「皇上很好是不是?」
皓月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皇上看起來很溫和,一點兒不像我先前想的那樣。」
我點點頭,是啊,他也和我先前想的不一樣呢。
我看著皓月,「人中之龍自然是不一樣的。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吧。我們雖說名義上是主僕,可這麼多年不是早就如同姐妹了麼?」
皓月笑了,「小姐……」
我接著說道:「皇上定是不錯的,不然當年先皇也不會選他繼位。爹爹也說過他的天資極高,畢竟是帝王啊。」
「昨夜皇上和老爺還有大公子談笑,氣度超群,甚至還跟我說了幾句話呢。」皓月有些興奮地說。
我淡笑不語,但是我能想象得到那種場面。他的一切真的很容易讓人沉醉,只是,他是皇帝啊,你是永遠不能奢望他能給你那種普通百姓擁有的、夫妻間舉案齊眉深深依賴的幸福的。
我沒有再說什麼,因為我這坤寧宮他是不會來的,皓月也就不會再有什麼機會和他有接觸,這個印象也就會漸漸淡去,也許過段時間,皓月就會忘記喜愛,只留下崇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