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未成曲調先有情(2)

離凰 猗蘭霓裳 第1頁,共2頁

「茶經上說‘煥如積雲,燁若春敷’。我在蜀地喝到時,覺得它真真符合這話,就帶了些回來。」

「茶。

香葉,嫩芽。

慕詩客,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紗。

銚煎黃蕊色,碗轉麴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洗盡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後其堪誇。」

我笑著低吟,看著西子湖盛開的荷花,眼波迷離。

他驚喜地看著我,即使隔著羽紗簾,我依舊能感覺到那眼神表達的一些東西。

「好詩,好詩。」他讚歎道,卻不知除了那兩個字外再說什麼。

「王爺您過獎了。靈山惟嶽,奇產所鍾。厥生荈草,彌谷被崗。承豐壤之滋潤,受甘霖之霄降。月惟初秋,農功少休,結偶同旅,是採是求。水則岷方之注,挹彼清流;器擇陶簡,出自東隅;酌之以匏,取式公劉。惟茲初成,沫成華浮,煥如積雪,曄若春敷。」

說罷,看著他,「小女子愚鈍,不知王爺在蜀地所見所飲是否是如此?」

他爽朗地笑起來,上前一步,似要跨進我們之間這層羽紗帳,卻終還是在外停住,用低沉驚豔的聲音說道:「傳聞中,柳妃的才情乃天下女子中的花魁。如今看來,此言甚虛啊。」

我搖搖頭,「她的確是啊。」

換他搖頭,「你的才情,遠在她之上。」

我淡笑開去,不再說什麼。

「皇兄沒有遇到你,是他的憾事。」他低著頭,用比先前小得多的聲音似對他自己說道:「不過,卻是我的幸事。」

我低垂眼簾,不知如何回答。他取出簫吹起來,是那日我跳舞時唱的曲子我不由跟著哼唱起來:「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皇兮皇兮從我棲,地託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

回到坤寧宮,兀自坐在西暖閣的紅木大椅上,回憶著上午與他的交談,從茶經到佛理,從古樂到新辭,很多地方我們的見解都是一致的,雖然遇到那些不同的地方都極力想讓對方接受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們都不是簡單就妥協的人,最後一定是一笑了之,卻也相談甚歡。直到皓月來叫我時,才發現早已日上三竿了。裕王也是猛然覺察,尷尬地笑笑,起身告辭。

臨走,他回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了。那笑,仿若陽光鋪天蓋地灑在我身上。

想想,嘴角邊就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心是溫暖的。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找來一方墨藍的錦緞,想著繡個荷包。可真的要繡了,卻不知繡什麼圖案好。

皓月端了點心進來,看見我拿著一塊軟料發呆,便笑出聲來,「小姐可是要繡什麼了?上次那方絲帕不是還沒有繡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