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了一句,「周公公一定不能被抓!」
曾聽唐士寧與蘇豫的意思,皇上還沒有足夠的膽氣去忤逆皇太后,可這次他要是成功制服了周公公,也許就會讓他的心膨脹起來,讓他自信,讓他意識到自己手裡無上的權利。
到時候,就是皇太后可能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他們兩家……
就唐枚看來,這少年皇帝是很會記恨的,也很沒有原則,不然豈會這樣對待顧逢年,一個為國為民都做出傑出貢獻的,自己的老師。
所以皇帝真的強大了,還不得把他們全部剷除?
唐士寧連連點頭,「你說的很對。」
「女兒認為,父親該派人去皇城門口等著,周公公一出來,就與他說明白。」唐枚說著頓了頓,「最好是進宮去……」
「無緣無故,又沒有召見,哪裡那麼容易進去的。」唐士寧有些無奈。
「混進去也不行?」唐枚挑眉道,「這可是非常時期!」
二人正當說著,就聽門外腳步聲傳來。
唐枚回頭一看,卻是蘇豫來了。
「岳父。」他一來就行了晚輩禮。
唐士寧道,「一下午沒找著你,去哪兒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豫道,「周公公只怕要遭殃。」
原來他也知道了,唐枚道,「我正與父親商議混去皇宮的事呢,侯爺可有什麼好主意?這天就要黑了。」
「有倒是有。」他也是知道了此事去調查的,才知道是張世保派人抓了周公公手下幾個得力的人。
看來皇上,張世保與富炳已經準備一致對外了。
「怎麼去?」唐枚問。
「正好有一幫戲班子要入宮,聽說是去長春宮表演的,因是皇太后批示下的,外頭的人也不敢阻攔。」蘇豫道。
長春宮是皇后所在的宮殿,唐枚忙道,「我去。」
蘇豫皺起了眉,對唐枚道,「不行,你不能去!」
「難道侯爺覺得我太笨,冒充不得?」唐枚一揚下頜,彈了彈裙面,「既然是去皇后那裡,我只要一說,她必定帶我去面見太后,侯爺還能找到與我一樣清楚瞭解此事的人嗎?若是有更好的人選,我自當可以不去。」
蘇豫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事實上,他正在考慮人選的問題。
而唐枚對整件事,或者說對整個局勢都是胸有成竹的,之前又與皇太后見過幾次,陳英慧見到她也不會懷疑,確實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唐士寧著急的道,「那你去罷,又不是去殺人還是什麼,小心點就是了。」又問蘇豫,「是這個時辰嗎?」
「差不多了。」蘇豫看看天色。
「那我們走吧。」唐枚很淡定的道。
二人就出了小巷子。
劉媽媽本也要跟去,唐枚生怕老夫人擔心,叫她去說一聲,劉媽媽沒法,便先回侯府了,蘇豫叮囑了她好一會兒,才拿了一塊不知從哪裡得到的,宮裡用的通行牌給她,「等進去了,你找個機會把這套衣服換了。」
扮成戲子只是為了方便進去,等到裡面,就再扮成宮女去見皇后陳英慧。
「我該不會被戲班子裡的人發現罷?」她笑著接過來。
「早打點過了。」他伸手摸一摸她的臉蛋,「真的知道怎麼同太后說?」
「嗯,你放心好了,事關咱們兩家安危,我自會注意。」她鄭重的點點頭,「侯爺把外頭的事處理好了就行。」
他伸手把她摟過來,微微一嘆,「我真不知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唐枚伏在他懷裡,輕聲道,「誰能預測得了?侯爺已經很努力的在避免了。」
他沉默片刻,放開她,又叮囑一句,「宮牌別掉了!」
要是這個掉了,遇到查夜的小太監,她可是會被抓起來的。
唐枚笑起來,「是,侯爺。」
她抹了抹微微有些發皺的衣服,往三輛停靠在路旁的大騾車走去。
那戲班子是從揚州來的,很有些名氣,他們在入宮前停歇了一下,讓裡頭的人吃飯,現在正當是要繼續前行的時候。
唐枚低垂著頭,跟隨幾個身穿褐色衣服的打雜姑娘,坐進了最後一輛騾車。
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簾布掛上的時候,她看見天邊已經有一輪月亮慢慢升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