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幸好不是唐芳的孩子三朝洗禮,但也只過了沒幾日,張氏去那兒是因為聽說唐芳有些不太舒服,得了風寒,是以並沒有什麼客人。
但還是丟足了臉。
唐惠見唐芳樣樣如意,當著眾人的面就罵張氏偏心,罵她騙她離開京城,還狠命摔東西,張氏沒想到她那麼瘋魔,傷心得哭起來。
倒是唐芳經歷了生子,一巴掌扇在唐惠臉上。
唐惠懵了。
後來張氏帶著唐惠回去她又在院子裡鬧很久,要不是唐士寧恨得要拿棍子抽她,還得繼續鬧呢。
直到第二天她才能同張氏坐下來好好說話。
原來她剛到鐵嶺就發現張氏騙她了,她又不是多麼笨的人,豈會不明白張氏的意圖,當即就又趕了回來。
到了京城,她先是去找劉元華,才知道他竟然已經被判流放罪,早就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了此生恐怕都難以見面。
她自然就瘋了!
她自從第一面見到劉元華就喜歡上了,好不容易後來有機會嫁給他,結果付出了那麼慘重的代價,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豈能不心急如焚?
而這一切,都是她的母親,張氏造成的!
張氏早就料到她會憤怒,會質問,只靜靜的等著她發洩,等她說完才淡淡道「你自己去街上問問出了什麼事,京城的人都知道,等你問完了再說不遲。」
唐惠之前只急著打聽劉元華,一聽說被流放,哪裡問那麼仔細,急吼吼的就去找張氏,結果張氏竟然叫她再去打聽打聽。
「什麼意思?」她瞪大了眼睛,「你還想誆我嗎?我不會再上當的!」
「我誆你?」張氏失望的道,「在你眼裡已經沒有我這個母親了罷?我同你二十幾年的母子情,一朝破損還不如你認識了幾年的男人!我能說什麼?我只說,這滿城的人,我沒有那麼多銀子來收買他們!」
她的語氣充滿了悲涼。
唐惠只覺得一顆心滾燙滾燙的像要沸騰開來要爆裂了一般!
「娘啊,我只是想要嫁個自己喜歡的人!」她捂著臉痛哭。
這樣簡單的要求,為何在她這裡,顯得如此的困難?
張氏黯然,無言以對。
她又如何?就嫁了一個喜歡的男人麼?
還不是就這樣一輩子過來了!
人若是太多怨言,只會越過越苦。
每個人的運氣都是不一樣的。
可看著這個女兒,她終究不忍心說出來。
真相也許要她自己去發現,才能真正的徹悟。
唐惠離開家去了街道上。
劉元華的那樁醜事無人不知到現在說起來還叫人笑得直不起腰。她問了一個又一個,問了一個又一個得到的答案是完全一樣
劉元華不止賄賂官員,還利用自己的皮相騙了好幾個商戶人家的女兒刮到不小一筆錢財,拿去做自己的生意。
這樣品格低劣的人,居然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嫁的人?
唐惠不相信。
她繼續去問。
一直問到天黑才回了家。
也沒有再去找張氏說話,回了自己的院子。
張氏到底擔心,叫秦媽媽去看看。
秦媽媽回來道,「飯也不吃,衣服也不脫,睡在床上。」
張氏嘆了一口氣。
「下人去勸,她沒有罵人,只是不聽。」秦媽媽勸慰道,「這樣看來,比以往是好多了,至少沒有吵鬮,也沒有摔東西,只怕是在想事情呢。太太不要擔心,她今兒聽見那麼多人說了,還能不相信麼?」
「我是怕她繞不過彎來!」張氏吩咐道,「多叫幾個人看著,晚上也不能少了人。」
秦媽媽面色微微一變,太太這是怕大小姐尋短見?
她一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大小姐如今傷了臉不說,名聲又不好了,現在突然又發現自個兒一直被人耍著玩,被人騙錢,放到誰身上只怕都很難翻過去。
秦媽媽忙同婉兒去指派人了。
唐惠的屋裡靜悄悄的,她好像死了一般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窗外的月光流淌下來,清冷卻又明亮。
在黑暗的夜裡,它總是一盞永遠的照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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