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枚微微皺了皺眉,暗道,以後說話得再謹慎小心一些了。
來到老夫人那裡時,堂屋已經坐了幾個人,但楊氏與邱蓉都不在,應是去陪著傷者了。
「大夫還在看嗎?」唐枚坐到老夫人身邊,「鍾大夫的醫術很厲害,想必不會有事的。」
老夫人臉色黯然。
她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愁緒入懷,最後只能化作一聲嘆息。各有各命,誰也不能提前知道自己的命!
二丫頭雖然外表謙和,可骨子裡心高氣傲,又不知她何時變得那麼毒辣,落得這個結局,是不是她咎由自取?
可到底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孫女,老夫人又豈能不心痛?
馮氏代為回答,「還在給若瑾看呢,修兒沒有事,只是流了些血,傷口不深,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那麼,蘇若瑾的情況很危險了,難道眼睛真的瞎了?
唐枚雙手一握,心想,蘇若瑾是個心機深沉的,她手段很多,對付蘇若琳都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次,然而,這個幾乎天天會見到面的姑娘,成了獨眼龍,想起來還是有些心驚的。
她抬頭一看,只見蘇若琳滿臉複雜的表情,而蘇若瑤就淡定多了,好似蘇若瑾並不是她的姐妹一般。
甚至,蘇若瑤看起來還有些高興,嘴角微微揚著,很是快意。
這二人之間的仇怨不是一天二天的了,唐枚由此得到結論,蘇若瑤果然是很厭惡蘇若瑾的。
過得一會兒,鍾鏡香來了。
老夫人問怎麼樣。
鍾鏡香搖了搖頭,「我已經盡力了,實在是······抱歉!」
老夫人頹然坐回了椅子上。
眾人少不得要上去安慰幾句。
到了晚上,楊氏哭哭啼啼的來見老夫人,「若瑾這個樣子如何是好?真的就治不好了嗎?」
「鍾大夫都說了,還能怎麼辦?他看外傷比那些御醫都厲害。」老夫人淡淡的道。
簡直都看不出來什麼關心,楊氏的心一抖,抹著眼睛,「娘,若瑾也是您的親孫女啊!您千萬不能……」
「你帶她回別苑住著罷。」老夫人打斷她,很沒有力氣的道,「她有今日,你也有責任,你教養了她那麼久,豈會不知她?要不是她做了這些事,修兒也不會去鬧……與戚家結親的事也算了,等她養好身子再說。」
這次去別苑可不同於往日,蘇若瑾瞎了一隻眼睛,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多好的姻緣了,老夫人顯然是暫時放棄了她。
楊氏驚恐道,「這個時候,怎麼能趕我們走呢,娘啊,若瑾需要在這裡修養啊,去別苑她只會更加嚴重!」
「不去別苑就去玄妙-觀靜靜心,任你們選。」老夫人陡然嚴厲道,「這次的事情你當外邊的不曉得,好好的小姐瞎了眼睛,有心的人去查會查不出來?」
這話叫楊氏無法反駁,她咬了咬嘴唇,「既然是為若瑾的名聲著想,二媳婦自然可以帶著她去暫避,可是,什麼時候回來呢?」
還不知道反省,儘想著回來,老夫人失望透了,「再說罷,你們明兒就走。」說罷就叫江媽媽送客。
楊氏在門外徘徊許久,垂下淚來,慢慢的走了。
邱蓉給蘇修喂水喝。
蘇修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想來是內疚了。
那好歹也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妹妹,就算是再壞,可親手弄瞎了她的眼睛,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他是為了她才會如此的。
「都是我不好,同你說這些話。」邱蓉紅著眼睛道,「要是我忍一忍,什麼事都沒有了,你平日裡別說動手,就是罵人都不肯的,卻要……」
她嗚咽起來,伏在他床頭哭。
蘇修不忍心了,終於出聲,「不關你的事,是我太沖動。」
「不怪你,誰知道會砸到人呢。」邱蓉儘量減少他的罪惡感,「娘以前還不是經常砸東西,從來都沒有傷到人的,除非故意往人身上扔。」
牛氏確實如此,心情不好的時候,瓷器砸的滿地都是。
聽她這樣說,蘇修嘆了一口氣,「我是真的難過,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對待我們,對待我們的娘,不,還有大嫂。但凡她提早說,我娘也不會被休了,大嫂也不至於一直被詛咒,幸好沒有出事呢,不然我們怎麼對得起大哥大嫂呢?我當時真是氣極了,她還提到你,說的好像是你挑撥了,我才砸了茶碟的。」
邱蓉撫摸他的額頭,「只是意外,你也沒有想過要傷害二妹,再說,她不是也打傷你了麼。」
傷身也就算了,真正傷到他的卻是蘇若瑾最後說的那些話。
原來有些人真的隱藏的很深,他從來沒有想過看起來那麼溫柔善良的二妹,心裡是如此的陰暗!
有個這樣的人一直生活在身邊,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好罷,我不多想了,娘子,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蘇修伸手把邱蓉拉下來。
她伏在他胸口,兩人擁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