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蓉到底善解人意,強忍著心裡的抑鬱,微微笑道,「大嫂,我新學了一個曲子,明兒再彈給你聽,還得再練練呢。」
「那好啊,我明兒再來。」唐枚順勢就告辭了。
等她一走,小茹就叫道,「少爺,雪兒死了!」
「什麼?」蘇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通道,「怎麼死的,我走之前還好好的,是不是你沒有看管好?啊?」
小茹哭道,「是給夫人摔死的!少夫人去看望夫人,雪兒熟門熟路的自個兒就跟著來了,結果夫人看到雪兒就發了瘋,叫人把雪兒抓過去,然後,然後······」她不忍心回憶當時的情景,「用力摔在地上,雪兒就吐血了,少夫人抱回來沒多久就,就死了。」
蘇修如遭雷擊,半響身子都不能動彈。
是母親做的事情,雪兒何其無辜?
它不過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狗,母親為什麼要拿它來出氣呢?
她明明知道那是他送給邱蓉的禮物,也是邱蓉很喜歡的,可她竟然能下得了手!
他一下子跳起來往門口衝了出去。
邱蓉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氣。
小茹嗚咽道,「少夫人,您別怪奴婢多嘴,這事兒別的人可以不知道,可少爺卻不能瞞著,夫人當著您的面把雪兒······奴婢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這還有沒有道理了,雪兒它懂什麼,又不是它想要刨出來的。
珊瑚皺眉道,「你就是愛自作主張,少夫人不會自己說嗎?」
「奴婢怕少夫人不肯說。」小茹跪下來道,「奴婢任憑少夫人處罰,絕對不喊冤,可這話奴婢哪怕再來一次,也得告訴少爺。」
邱蓉閉了閉眼睛,「罷了,說都說了,什麼都晚了,你起來罷。」說著她就進了屋子。
珊瑚拉了小茹起來。
小茹憤然道,「雪兒雖然死的慘,可是少爺總算能看清楚夫人的真面目!」
珊瑚倒是不反駁,點了點頭。
蘇修一路奔跑,很快就到了牛氏住的地方,也不敲門,直接就衝了進去。
牛氏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碗差點掉了,斥責道,「你橫衝直撞的幹什麼呢?」
她這是被打了在床上休養呢。
蘇修兩隻眼睛通紅,質問道,「雪兒是不是娘打死的?」
竟然是為一隻狗來的,牛氏大怒,「這當兒你來問我那條破狗?你還是不是我兒子?啊?這狗死不死的有什麼關係,就是我打死的又怎麼樣!你倒是好了,關心那條狗,怎麼不知道關心我這個娘?有人誣陷我,就沒見你替我說話的,這下好了,為一隻狗跑來大喊大叫,你這是要反了是不是?」
這些話簡直就像一把刀狠狠插進蘇修的心口,他哽咽道,「雪兒是我送給蓉兒的,娘不是不知道,她那麼喜歡雪兒,娘怎麼能當著她的面把雪兒摔死呢?」
「好啊,你還敢怪起我來了?」牛氏把藥碗猛的往蘇修的身上扔去,拍著床沿罵道,「那條死狗沒事刨了東西出來,叫別人好冤枉我,你若是我的好兒子就該親手把它給殺了,現在竟然還怪我摔了它?怎麼,我就是摔了又如何!這條死狗就該弄死了才對!」
蘇修面色一下子慘白,胸口起伏不定,好一會兒才擠出話來,「是娘做下的齷齪事,與雪兒何干?就是它不刨出來,總有一日也會叫別人曉得的!」
牛氏氣得一個倒仰,抓起床上的枕頭又砸過去,「你這死小子說什麼,聽誰講是我做的?你給我滾,你不是我的兒子!」
蘇修一步步往後退去,聲音冷得跟冰似的,「這些年,您也沒有把我好好的當兒子,我這麼聽你的話,什麼都順著你,以為總有一日你會好好待我,聽聽我的想法。可是到頭來,我等來什麼?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好娘子,你卻又不為我著想。蓉兒哪裡又對你不好?她什麼地方沒有做對?你為了出氣,不惜讓她難過,讓我也沒了臉做她的相公!還說什麼我不替你說話,是的,我原本還想去求祖母饒過您,可是現在,我不會去了。娘,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說完,再也不看牛氏一眼,轉身就走。
不管屋裡屋外,所有的下人全都傻了眼。
牛氏怪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蘇修的腳步慢了下來,剛才一口氣說出那麼多話,是他這十幾年來唯一的一次。
雖然很艱難,雖然像是否定了以往,可是他胸口卻像被炙熱的火焰燃燒著一樣,說不出的激動。
以後,他將只會走自己要走的路,不管母親,還有父親說什麼,他都不會再聽從的了,他有個好娘子,只要他們二人事事有商有量,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他握一握拳頭,快步往回走了去。
二房那裡一團亂。
唐枚那裡很快也得了訊息。
聽說是牛氏把雪兒摔死的,她頓時就明白了為什麼小茹會沒有直接說出來。
「二少爺這回可威風了,把二夫人直接給氣暈了!」劉媽媽大為驚訝,「都在說,那是前所未見的。」
蘇修可是個典型的麵糰,沒料到他竟然會有膽子去頂撞牛氏,唐枚嘴角翹了起來,這應該算是好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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