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落入耳朵,那麼的不真切。
唐枚的心猛地一跳,渾身竟慢慢的麻了,想動也動不了。
多少次,幻想他回來的那一天,可是,時間一日日過,越發覺得遙遠,越發覺得難以預測,漸漸的,她也就沒有那麼渴望了。
即便老夫人說,他就要回來了。
她仍然覺得那是很遠的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來。
沒想到,他竟然就真的回來了。
綠翠伸手扶她,高興得也在顫抖,「少夫人,快,奴婢扶著您。」
得了她的幫助,唐枚終於站了起來。
門一開,清爽的氣息迎面撲來,遠處的天空好似一塊巨大的藍寶石一般鑲嵌在上方。
有一行大雁排成人字形慢慢飛了過。
她矚目片刻,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侯爺是在老夫人那裡罷?」綠翠問芝蘭。
芝蘭點頭,「剛才是在……」說話聲戛然而止。
因為蘇豫的歸來,院子裡本來一派熱鬧的氣氛,也忽然一下子安靜了。
唐枚移目一看,只見不遠處一個人正快步的朝她走過來。
速度那麼的快,她還沒有看清楚,下一刻,就被那人猛地摟進了懷裡。
他的胸口有種熟悉的味道,即便是過了那麼多天,仍然沒有叫她忘記,他的下頜碰到她額頭,那堅硬的鬍渣戳的她有點兒疼。頭頂上方,是他濃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像極了睡夢裡,窗外樹葉被風拂過的聲音。
眾人見到這一幕,全都知趣的悄悄退下。
蘇豫慢慢放開她,凝目瞧著她圓潤的臉龐。
一別七個多月,越到後來越想她,自從楊將軍帶來她懷孕的訊息之後。他更是過得難熬了。
他的手指慢慢撫過她的臉,目光像灼熱的火焰。
被他如此深情凝望,唐枚不由得紅了臉,可不知怎的卻脫口道。「侯爺見過祖母了嗎?」
蘇豫目光一閃。
她見狀立刻就懊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來一下。真是太掃興的一句話,怎麼自己就不說說自己有多想他呢?這時候,還提什麼老夫人
「見過了,急著來看你,也沒同祖母說幾句話。」他的手沒有離開她的臉頰,輕輕撫著她的眉毛。
聽他這樣講。她又覺得甜蜜,主動伸手撫摸他的臉龐。
他倒是瘦了,兩頰略略陷了進,顯得又冷清了幾分,一雙狹長的眼睛藏著烏黑的瞳孔,正映著她的倒影,可卻是那麼的溫柔。
她的心一蕩,目光再也移不開。想起那分離的時光,眼睛裡終於慢慢蓄了淚。
無言勝於任何言辭。
他懂了她的感受,低下頭吻她的唇。耳語道,「我也好想你。」
那樣強烈的索求,讓她的心跳個不止,整個人都軟了,只閉著眼睛任憑他採擷。
好一會兒他才喘著氣離開她的唇舌,眼睛閃亮如同星辰,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肚子,笑著道,「我的孩子這麼大了?」
「是啊,他還會踢人呢。」唐枚笑起來。把手蓋在他手背上。
那裡孕育著他們兩個的結晶。
蘇豫忍不住蹲下來,把頭貼在她肚子上。
孩子好似感應到了什麼,真的就那麼踢了一下。
他狂喜,叫道,「動了,動了」孩子一般的驚訝與充滿欣喜。
從來不曾見他這般。唐枚愣了愣,又欣慰的笑了。
初為人父,大概都是如此吧?
她又何嘗不是?
「進屋,你快坐著。」蘇豫拉起她的手,「這麼大的肚子,站著很累的罷?」
唐枚撲哧笑起來,「習慣了,還好。」
他摟住她的肩,「辛苦你了」
「侯爺知道就好。」她頭擱在他胸口,「侯爺不會再打戰了罷?」
「不。」蘇豫堅決的搖頭,「怎麼也得等到孩子生下來。」
「生下來了還要嗎?」唐枚身子一下子僵硬了,她實在不想再一次分離,這次蘇豫可以得勝歸來,可下一次呢?
她滿是緊張的表情讓蘇豫心裡一疼,心知她這幾個月的擔心必定難受,他讓她坐下來,一邊執著她的手道,「最近幾年應該都很太平,鐵軍潰散,景國皇帝已經投降,將來每年都會來朝貢,至於別的小族,不成氣候。」
聽起來好像很肯定,唐枚略略放了心。
二人依偎了一會兒,她說道,「祖母肯定還有很多話要同侯爺說,侯爺再一趟吧。」
總不能娶了媳婦就忘了祖母啊
蘇豫點點頭,低頭又吻她一下,「我清洗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