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張氏叫秦媽媽送來兩套薄軟寬大的衣裙,那腰身比現在唐枚身上穿的還大了一小半,想來是等以後六七月裡要穿到的。()
一套是翠綠衫子配月白色遍地金蓮裙,一套是水田衣,色彩斑斕,兩套衣服的顏色都極為豔麗,好似這初夏裡的花兒,奼紫嫣紅,花團錦簇,讓人看著無端的就生出歡喜來。
唐枚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
秦媽媽親自來,自然也是有話要說的,「老爺也答應了,太太已經把邵姨娘接到了城外百里一處院子,那地方可清幽呢,四處都是農田,有個攜市,平日裡吃的用的都有得買,派了兩個人去伺候,三秀特意回來了一趟,看得出來是很感激太太的。」她又呵呵笑道,「那苗姨娘聽說了,更是規矩了,早晚都來請安,不差陳姨娘一分的。」
聽起來是很好的一處地方,可拿個不太合適的比喻,就等於是冷宮了。
不過對於邵姨娘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恩惠,到底比那玄妙觀好多了,故而唐妍才會知道感恩,而對苗姨娘來說,那卻是一個令她恐慌的去處。這樣一來,也起到了敲打的作用。
唐枚點點頭問,「兩個弟弟可還好呢咱們府的三少爺倒是都通過縣試,府試了,正準備明年的院試呢,宏兒怎麼樣爹孃可曾叫著去試試」
聽說蘇炎小小年紀居然已經是童生,秦媽媽露出驚訝的表情,「哎喲,那三少爺可是神童呀咱們大少爺比不上,老爺前不久也叫大少爺去試一試的,不過只通過第一關,這府試沒通過,被老爺罵了一頓呢。二少爺很好,就是苗姨娘慣得很。才會走路呢,就到處摔東西,也不教他,太太說過幾回了。再不聽,準得接過來親自教養的。」
這事兒唐枚之前都不知道,「不通過就罷了,年紀才多大呢,父親真是太急了,現在好不代表以後也好,等我有空回去得說一說。宏兒那麼聰明,我看是被父親嚇到才沒發揮好的。」
「老奴看也是,大少爺在私塾可是被夫子經常誇獎的。」秦媽媽笑眯眯道,「只等姑奶奶回去勸勸老爺了。」
唐枚沉吟一會兒,又問到唐惠的事,「……真的跟傳言中一樣」
秦媽媽就嘆了口氣,太太最近都在為大姑奶奶的事傷神,虧得大姑奶奶還有臉回來質問太太。說什麼突然就把邵姨娘接走,也不同她商量下,哭得昏天暗地的。說太太偏心,這邵姨娘的事原本就是她先提起來的,結果還是隻聽二姑奶奶。
看她愁眉苦臉的,唐枚皺眉道,「怎麼,可是大姐又跟母親提什麼了」
倒是不好實話說出來,叫這兩姐妹傷了和氣,太太也叮囑不說的,秦媽媽只得道,「也不是。()就是大姑奶奶有些不順心。」
聽起來秦媽媽好似不太想說,唐枚也不為難她,叫劉媽媽送出去了。
過了幾日,王管事那裡傳話來,說是打聽到了香料鋪的事情。
劉媽媽出府去問,回來時說。原來香料鋪換人了,把張氏之前留下的人全都撤換了,包括那裡的管事。
唐枚一驚,「還有這等事那鋪子裡現在用了誰人」
劉媽媽臉色陰沉,呸的一聲道,「你是想不到呢,居然用了那劉元華當管事說什麼原先的人欺瞞她,貪鋪子裡的錢,又什麼偷貴的香料帶回家,我倒不信了,那一批人最是得太太信任的,豈會做出這種事在夫人手裡也好好的,到了大姑奶奶那兒,就成萬惡不赦的了」
怎麼又是劉元華
唐枚扶額,唐惠這輩子是徹底要毀在這個人手裡了
「那劉元華進士沒考上,是不是」
劉媽媽鄙夷道,「就他那本事能考上,也就會在女人裡到處專,真是個齷齪東西」說罷又連連搖頭,「王管事都不好意思說,我追問了幾回才說的,二姑奶奶經常去那鋪子,跟劉元華有說有笑,已經有不少難聽的話傳出去了。」
這下唐枚徹底震驚了,沒想到唐惠居然能這麼豁出去,看來她是真的不想過下去了,非常的不想。
所以,是在等著鄭榮休她嗎
可這樣的名聲……
她難不成是將來要打算嫁給劉元華
劉媽媽抓著頭,「老奴是不明白了,好好的過日子弄成這樣,叫太太如何心安啊」
身後綠翠跟紅玉也聽得目瞪口呆。
唐枚沉思著,心道可惜這鋪子已經是唐惠的了,她再如何遣散人,自己卻是說不得的,還有那作風,自己也管不得,索性隨了她去,這樣明目張膽,也不怕唐士寧發難,又去打她一回但看她也是破釜沉舟,如此決心,也是少見的很。
門外這時一聲輕響,春芬說道,「找到那對玉麒麟了。」
唐枚叫她進來。
春芬小心捧著一個描金黑漆匣子,放在桌子上後,又伸手開啟來。
裡頭放著一對巴掌大的白玉麒麟,雕工精細,看著好似就要大嘴一張,發出威武的吼叫聲。
這是要準備送去給吳家吳菡萏與定南侯府蓄爺成親的賀禮,老夫人前些日子說了,就定在這個月十八,叫她準備一份,這兩家吳家是走得近的,定南侯府只是尋常交誼,不過成親大事,必是要來往的。現在蘇豫不在,自然就要她來親自挑選了。
「媽媽看,送這個如何」唐枚拿起其中一隻來看,這玉質不是最最上等的,勝在雕工好,作為他們這一房送的禮是合適的,不然用最好的玉,又太貴重了些。
劉媽媽點點頭,「就這個罷,寓意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