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夜空裡,星星像燦爛的寶石一樣散佈在天上,照亮著漆黑的大地。
微風中,遠處隱隱飄來蒼涼的笛聲。
此時此刻,一支一千人的精英隊伍正疾步前行在去往幽州西北方向。
為首的正是蘇豫,他身穿銀白色的鎧甲,飛揚的長眉下方,一雙眼睛滿含怒意,卻又堅定難以動搖。
他身側並排行著副將周祖年,還在小聲勸他。
「將軍還請三思,讓卑職再去請求一二,興許那邊就會提供糧草……」
「你不用多說,我主意已定。」蘇豫打斷他。
「但這樣太過冒險,萬一鐵軍發現之前有詐,回頭救援,那豈不是……」下面幾個字周祖年不敢說出來。
他們軍隊的糧草就要用光,戰士們已經在省吃儉用,可週邊的鐵軍卻沒有退敗的趨勢,只是暫時一敗,不足以讓鐵軍全線撤退,在這種情況下,江原糧草充足,卻不肯援助,蘇豫曾派人去商討,一再被拒。
如今他竟然只帶領一千兵士就要去突襲鐵軍的糧草大營。
這簡直是以卵擊石!
周祖年豈會不擔心?
蘇豫微微哼了聲,他一直不明白許暢來此處的目的,現在總算清楚了,許暢這是在拿國家大事當玩笑!
要自己就此屈服,絕不可能!
蘇豫手一揮,命令隊伍加快速度,同時雙腿一夾,胯下坐騎箭一般的奔了出去。
戰事進入膠著。在缺少糧草的情況下他絕不能坐以待斃,等待京中派來援助,遠水解不了近渴,他必須果斷的做下決定。只要鐵軍糧草被毀。後方必定大亂,自己的隊伍才有可能置於死地而後生,重新爭取到時間!
周祖年看著他的背影。狠狠的也甩了下馬鞭。
今日這事若是順利,將來班師回朝,他一定拼了命也要彈劾江原守備許暢,要他為拒絕援助一事付出代價!
這一切,京城的人自然都不知道。
唐枚早上梳洗完畢,用完飯後就一直歪在美人榻上看書。
春日令人倦怠。
天好像一下子就暖了起來。
萬花開放,院子裡奼紫嫣紅。滿溢著甜美的花香。
這樣的季節,本是最令人舒服的,可唐枚的心情卻不太好。
雖說已經撤換了吳築華,可派去的援軍才上路不久,到底能不能及時趕到。誰也不知。
她滿懷擔憂,可又知道自己不能太過著急,與胎兒無益,這其中的滋味就更加無可言說了。
唯有看書才能消減下這種負擔。
劉媽媽與一干丫環都知道她的心思,只陪在旁邊做針線活。
唐枚看了一個時辰覺得累了,才放下書,瞧了瞧那幾個,微微一笑道,「都怎麼了。靜得跟個啞巴似的?走,出去走走,叫四小姐也過來,拿幾個風箏,再準備些點心什麼的。」她不想再悶在房裡了,有道是杞人憂天。能不想還是不想罷。
看她似有拋開的意思,紅玉立刻笑道,「奴婢這就去辦。」
選了一處寬闊的地方,又有花草,綠翠指揮幾個粗使婆子把帶來的東西佈置好,曉月芝蘭甚至還把那鳥兒帶了來,逗著它說話。
唐枚叫春芬跟秋葉去放風箏,她坐在一旁瞧著,聽著歡聲笑語,看她們玩樂,她心裡更是豁然開朗了。
蘇若琳來了,見狀慢慢蹲下來,坐於她對面道,「大嫂好興致呢。」
「你也該學我,祖母已經很煩心了,咱們也苦著個臉,還得了?乾脆別想了,只要知道,侯爺一定能平安歸來就行了。」唐枚開解她。
蘇若琳微微張大了眼睛,不由很是慚愧,「大嫂說的是,我也必不會再提,咱們一起等著哥哥回來!」
兩人手握在一起。
唐枚忽地又搖搖頭,「侯爺回來見你還沒嫁出去,該惱我了。」
蘇若琳倒不為這事憂愁,不嫁也沒什麼,她笑道,「我就想陪著大嫂把孩子生下來,這樣才好。」
「說的什麼傻話?」唐枚點點她腦袋,「你等著罷,我一定給你再選個好夫家的!」
只不過,還得把那事兒給解決了才行。
二人說笑了一陣子,等到幾個丫環玩累了才撤了東西回去。
唐枚走到半途,忽然聽曉月在後面同芝蘭道,「剛才我提著鷯哥兒去池子裡給它玩個水兒,結果碰到碧瑤,哎喲,那急慌慌的,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差點撞到我身上。我問她,她也不理我,還拿眼睛瞪人呢,我就瞧瞧跟了去……」
那聲音越來越小,唐枚停下腳步,往後看了眼。
紅玉跟綠翠也都聽到了。
綠翠問曉月道,「嘀嘀咕咕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