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老夫人眼角不由一跳。
她仗著自己是先帝的長姐,這般說話也就罷了,如今這孫媳婦竟然也敢叫皇太后去攔阻人,頓時就捏了一把汗。
皇太后的目光果然也冷厲了起來。
唐枚慢慢跪下來,語聲清晰而凝重,「妾身知道太后娘娘素有仁德之名,今次一戰重大至極,直接影響到咱們大楚的未來,倘若派了吳將軍去,一來他與侯爺素有恩怨,援軍成了也就罷了,可若不成,勢必引起眾人猜測,與皇家名聲無益。二來,侯爺的性,妾身再瞭解不過,他性耿直,假若見到吳將軍作為援軍,必會心生不快,作戰講究同心協力,同生共死,可如今兩方還未合併就成水火,後果不難想象。請太后娘娘三思!」
她說罷又跪拜行了一個大禮。
大殿靜悄悄的,皇太后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老夫人亦沒有開口。
唐枚仍然跪著,一動也不敢動。
可冷汗卻從她額頭一直流下來,劃過臉頰,溼透了後背。
「快起來罷,你還懷著孩呢。」忽然,皇太后像是想起了什麼,忙叫人把唐枚扶起來。
老夫人鬆了口氣,看向唐枚的時候,眼裡滿是心疼。
可那時候,她不能叫唐枚起來,即便很擔心她會不舒服。
因為太后娘娘的決定只在剛才那一念之間。
「你們先回去罷。」皇太后說完這一句轉身就去了裡面,留給她們一個猜不透的背影。
二人出得宮門。
唐枚才敢問,「太后娘娘的意思,到底是……」
老夫人沉吟道,「應是行了。」
她同皇太后這樣的關係,彼此自然是有些瞭解的,唐枚慢慢籲出了一口氣。
老夫人順了順了她的後背,「你這孩真是的,也不同我商量商量,幸好太后沒有怪責。」
「也是突然想到怎麼說。」唐枚慚愧。
眼見皇太后生氣,她怕老夫人一味用強,達不到最後的目的,這才鋌而走險,當然,她畢竟還有籌碼的,這個籌碼就是肚裡的孩。一個女人,更何況是皇太后那樣素有好名聲的女人,在對她先就懷有愧疚的前提下,如何又會忍心責罰?
就算責罰,也最多是言語上的,唐枚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才去一搏的。
老夫人就笑了,叫她快閉上眼睛休息會兒。
從宮裡回來,老夫人馬上就叫人去找蘇宗慶探訊息。
中間等待的時間又是煎熬的很。
到了傍晚的時候,蘇宗慶才回來。
「怎麼說,有沒有把人撤回來?」老夫人忙問。
蘇宗慶是很驚訝的,他沒想到老夫人竟然真的能說服皇太后,畢竟天一旦下令就很難更改,更別說是關乎戰場的大事了。可皇太后卻真的叫皇上改了聖旨,把吳築華招了回來,換作張將軍前往領兵,且押送糧草救援。
「換了,這下娘可放心了罷?」蘇宗慶奉承道,「果然薑是老的辣,看來我早就該告訴孃的,只是生怕娘擔心呀!」
老夫人這下徹底放鬆了下來,靠在軟綿綿的靠墊上,她沒有立刻接二兒的話,頓了頓才幽幽道,「要是皇上派的時候就阻止,我也用不著去這一趟了。」
蘇宗慶頓時紅了臉,忙辯解道,「娘,兒豈會不勸皇上呢?是皇上鐵了心要派那吳世呢,兒有什麼辦法?不信娘去問問旁人,三弟也知道的,我當庭就說了的,可惜皇上不聽,也不知皇上怎會要派他去。」
看他著急的樣,老夫人淡淡道,「你關心豫兒也是應該的,他可是你的侄。」
「那是,那是。」蘇宗慶連連點頭。
這件事解決後,唐枚自然就回了自個兒的院。
劉媽媽忙給她準備熱水,「快洗洗歇息去罷,看這次折騰的,可把我擔心死了。」
唐枚也確實累了,之前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現在才稍微好一些,洗完澡上床後,只是一會兒工夫,她就沉沉的睡著了。
夢裡卻不安穩,好似聽到耳邊刀劍相擊聲,戰馬嘶鳴聲,可什麼也瞧不見,眼前黑漆漆的。她像一個瞎,向前摩挲著行走,一直走,一直走,越走那嘈雜聲越響亮,好像就在周圍,她驚恐萬狀,忽然間,有一雙臂膀把她摟抱了起來。
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道,「不要怕。」
那一刻,她安心了,倦在他懷裡……
一直到醒來,夢裡的溫暖的感覺都那麼清晰,她怔怔的坐著,回想起那個夢,只覺得心裡又甜又苦。
他大概也在想念著她,如此,才會做那個夢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