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樣的造化卻沒有落到自己頭上。
富貴如衛國公世子,肯為唐枚把妾室都遣了,那是何等不容易的,可是那邊卻還在嫌棄呢,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世間男人,如同父親,又有幾個好的?若說她的願望,也只是當個名正言順的正室夫人,別的又有多少好祈求?可偏偏像她這般一個庶女,那些望族勳貴又不曾會看在眼裡的。
唐妍幽幽嘆了口氣。
不知自己最後會落在誰家,幸好嫡母心性仁厚,總不會是太差的。
可她這輩子真的就要隨波逐流麼?不曾為自己爭一口氣?
「小姐,你怎的了?」
海棠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唐妍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扶著門框一直卻沒有進去。
「我記得上回姨娘送了一匹青雲緞子來的,在哪兒呢?」
雪蓮道,「在庫房呢,小姐也用不到,怎麼忽然問起來了。」
「那段子又輕又暖的,我瞧著給父親做一身最是好,你去拿來罷。」唐妍說著進了裡屋。
兩個丫環面面相覷。
雪蓮輕聲道,「竟是給老爺做衣服呢,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海棠也搖搖頭,想了想道,「你且去拿罷,小姐一向自有她的主張的。」
雪蓮只得轉過身去了。
卻說唐枚聽了這訊息後,心裡又添了煩憂,幸好第二日同他們一起在園子裡放風箏,歡聲笑語的,心情才好了些。
只沒料,唐惠又來了。
「大姐倒是來得巧呢,你要不要放一個?正好有個剩下的美人,沒人放呢。」唐枚笑著同她說。
唐惠只搖搖頭,「你們放罷,我看看。」
見她坐在那裡,臉上笑容也無,心神不定,唐枚心知必是出了什麼事,果不其然,唐惠等不得,見那三人玩得遠了,上來拉唐枚道,輕聲道,「我有事找你呢,倒是找個地方說。」
唐枚便收了線,也不要下人跟著,同她來到一處涼亭。
「到底什麼事?」唐枚問。
唐惠又有些說不出口,猶豫了一陣道,「你手裡有多少閒錢呢?可借來給我急用?」
「你鋪子裡出事了麼?」唐枚頭一個就是問這個。
唐惠搖搖頭,「倒不是。」
「那是什麼?」唐枚追問。
唐惠有些焦躁,急道,「你就不能先借了我麼?咱們親姐妹還有什麼好不信的,我總會還了你的,你怕什麼呢?」
見她這般,唐枚拉她坐下,緩聲道,「我自是不怕你不還,可你總要說清楚,我才好放心啊。再說,要是真有事,你說了,我也能給點意見不是?現在你這樣焦急,又質問我,可見是不信我,怎麼卻要怪在我身上來?」
唐惠沒辦法,只好道,「你知道元華表弟去進貨的事,他在路上被人劫了,如今要拿錢去贖他呢,我怎麼辦?一條人命,還能不給麼?」
「什麼?」唐枚挑起眉道,「他被劫了?你如何知道真假?」
「豈會是假的!」唐惠又急起來,叫道,「我就知道說了,你要講這些話,你向來不信他,怎會願意拿錢來救他呢?罷了,這事且不說他,就當是救我,成不成?人命關天呢,可是拖不了的,要是不立刻叫人拿了錢去贖身,只怕就晚了。」
「大姐你真真糊塗!」唐枚恨鐵不成鋼,「他劉元華是誰,被人劫了自然叫他劉家的人去想辦法,怎的卻要你來四處奔走?你算是他什麼人?」
唐惠一聽這話,臉猛地通紅,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自是同他沒什麼關係的,可到底是親戚,他為了我的鋪子出遠門,如今出了事,我豈能袖手旁觀?你倒是說呢?真要的死了,我能過意的去麼?再說,他們劉家自然也知道,就是沒有那麼多錢才來叫我幫忙的,你當是我一廂情願呢?」
怎麼看都是一廂情願,唐枚可不信她,但這時當兩人總不好為一個劉元華鬧僵了,便道,「說是要多少銀子呢?你們可報了官了?」
「要三萬兩,哪兒能報官?報了他就死定了,只好湊了錢去。」
三萬兩可是筆大數目,唐枚道,「就算我想幫,只怕也盡不了什麼力,我那茶行的事,你知道的,原先虧了錢去彌補,後來就算好了,也只是勉強運轉,三萬兩,如何能有?」
唐惠聽她語氣軟下來,只當有救,便道,「聽說三嬸要拿錢給你開茶行分行呢,就不能先借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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