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海棠聽到聲音,也忙進來,攔在邵姨娘身前,「姨娘,你這是做什麼?小姐正病著,怎好再受涼呢?這要是嚴重了可不得了!」
邵姨娘眉一挑,「喲,都會演戲了,她病了怎的不去請大夫?」
「都是舊疾,吃些藥丸便會好轉的。」海棠沒有一點退縮,拂了拂袖子,「姨娘,還請給小姐多多休息。」
邵姨娘氣道,「你膽敢趕我走?」
雪蓮也不甘示弱,「姨娘,小姐是需要好好調養,姨娘你這樣亂闖,少不得奴婢要去告訴太太了。」
被兩個丫環這般說,唐妍一直不吭聲,邵姨娘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坐倒在地上抹眼淚,「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我辛辛苦苦熬了這麼久,才換得你這些年的好日子,不然你能這樣好過?真以為她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呢?都是我啊!我為你,吃了多少苦,你這沒良心……」
海棠忙去關了房門。
唐妍聽得一陣心酸,終於從床上爬起來。
邵姨娘見她理會自己了,立刻止住了哭泣,上前抱住她道,「妍兒,這門親是我孃家用了多少心力才促成的?你父親都同意了,你就不要再鬧彆扭了。咱們女人就這幾年好看些,等老了又有什麼用?你一個庶女,能嫁去他們家,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至少不像我這般,做人側室,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給人做牛做馬!」
海棠咬著牙聽著,恨不得拿針線把邵姨娘的嘴巴給縫起來,可小姐沒有表態,她只好忍著。
唐妍嘆口氣,「姨娘,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邵姨娘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塞給她,喜滋滋道,「不要不捨得錢,咱們家不缺這個,要什麼儘管叫人去買。最近那邊就會來人了,只要你父親談妥,立馬就能成。」她伸手捏唐妍的臉蛋,「你嫁過去,定是會有好日子過的。」
唐妍接過銀票慢慢放在枕頭下面,問道,「母親那裡呢?」
「她?」邵姨娘冷哼一聲,「沒聽你父親說,不要她再過問你的婚事麼,她還做得了什麼主?」
「我始終覺得,還是跟母親說一說為好。」唐妍低聲道。
「說什麼說,有什麼好說的!」邵姨娘怒道,「你瞧瞧她之前給你找的什麼人家?那戴老爺不過是個六品官,兒子雖說是個舉人,可何時能中進士誰也料不到,指不定就同二老爺一般,這幾十年都不成呢!她要是心裡真對你好,會這樣待你?看看大小姐,二小姐,嫁的都是什麼人,哪個不比那戴家好?也只有你這個傻的,會相信她的真心!」
「那會兒不一樣,父親的官位指不定都保不住……」
見唐妍還要替張氏說話,邵姨娘打斷她,「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只有我才會好好替你著想。」說罷又叮囑兩句便走了。
唐妍裹了下身上的被子,坐在床頭髮呆。
海棠小聲道,「小姐,你真要聽姨娘的麼?不想想別的法子?」
唐妍嘆一聲,不說話。
雪蓮眼睛一紅,「小姐,那人比你大了十來歲呢,還有兩個孩子,怎麼能算門好親事呢?姨娘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不就是個大官兒麼,有什麼好想不通的?」海棠氣道,「剛才姨娘不是都說了,原先太太找的只是個舉人,那老爺也只不過是個六品官,自然比不得現在這個。」
雪蓮愣愣的道,「官大又有什麼好的?萬一對小姐不好,什麼用都頂不上呢。」
「可姨娘不懂這些個道理呢!」海棠憤憤的道。
屋裡一時陷入寂靜,唐妍覺得周身都在慢慢變冷,牙齒都恨不得打起架來。
「哎呀,炭沒了,難怪那麼冷呢,奴婢這就去拿些來。」雪蓮叫了一聲,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小姐,要不去求求太太罷。」海棠道,「奴婢瞧著太太應該是知道一些的,不然也不會順著小姐的意思,果真沒有請大夫來。請了大夫,小姐沒有病就裝不起來了,太太也真是善心。」
「可父親不讓母親插手。」唐妍為難道,「再說,若我果真去求,姨娘只怕要恨了我了,這些年是委屈了她。她這樣的脾氣,為了我一直忍著,一直想盡辦法討好父親,她是使出了渾身的力的,我怎好……」
「小姐,那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啊!」海棠跪下來撲在她膝頭,「小姐,你也使人去探了訊息,那人雖然看起來不錯,可他以前那個娘子死的不明不白,好多事聽著都滲人……可惜姨娘卻不信這些,一根筋的要小姐答應。小姐,你可千萬要好好想清楚,這定了就難以回頭了。」
唐妍雙手緊緊握著,臉色一片雪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