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妙手醫館,兩個丫環扶著唐英下來,鍾鏡香果然很熟悉唐英的病症,立時吩咐店裡夥計取來一瓶藥丸。
唐英服用過後,臉色便慢慢好了起來。
「我早叮囑過你不要動氣。」鍾鏡香語氣嚴厲,薄唇微抿。
唐英一向很有脾氣,可在他面前卻變得乖巧,低聲道,「我也不想的,實在是氣極了,你不要告訴我孃親。」又可憐兮兮看著唐枚唐芳,「孃親若知道了,鐵定會把我關起來。」
唐枚卻不想縱容她,「你咳血這麼大的事,我不好不同二嬸講,再說,這事也難以瞞得下去,我勸你回去便同二嬸坦白,興許還有點用。」
唐英挑起眉又要發作,可看到鍾鏡香的眼神,只得忍耐下來,洩氣道,「好罷。」
鍾鏡香又開了藥方,看著唐枚道,「有關你堂妹的病情,我有話要同你講。」他站起來去了旁邊一間房裡。
難道是有什麼隱患不成?一般家屬得了重病,醫生都會要單獨與他的家人相談,唐枚心裡咯噔一聲,忙隨他進去。
劉媽媽也要跟進來,鍾鏡香轉身砰的把門關上了,差點撞到劉媽媽的鼻子。
唐枚不欲久待,直接問道,「我堂妹的病況是不容樂觀麼?」
「同原先一樣,好好調養,自會康復,只是不能大動肝火,這一點極為重要。」鍾鏡香強調道。
「別的呢?」
「沒有了。」
唐枚挑起眉,看來她想錯了,轉身便要出去。
鍾鏡香在身後道,「其實我是有話要問二小姐。」
「問我?」唐枚腳步一停,直覺這話裡意思不同尋常。
「二小姐向來信任我,不知為何近來一反常態?」他神情變得很認真,「在下想知道原因。」
這個原因可不大好講出來,唐枚道,「此一時彼一時,鍾大夫,我個人的看法你不用放在心裡。我相信鍾大夫的醫術應該是高明的,只是,我們家已經有慣用的大夫。」
鍾鏡香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往前走了兩步,問道,「可是因為在下沒有治好你的風寒?」
那聲音極其柔和,像陽春三月的風,從耳邊徐徐吹過。
面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如同大海般平靜,卻又廣闊的好似能吞沒人的意識,唐枚有那麼一會兒的失神,驚訝於這瞬間,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魅力。
「鍾大夫想多了。」她錯開目光。
「倘若是在下想錯,二小姐為何不看著在下回答?」
唐枚不喜他如此追問,冷下臉道,「鍾大夫沒有旁的問題,容我告辭。」說罷伸手想要去拉開門。
誰料他搶先一步按在門上,一轉身,已在唐枚身前,胸口差點與她的臉頰碰到,生生擋住了去路。
唐枚抬頭仰望他,目中怒意漸生,「請你讓開!」
鍾鏡香卻倚在門上,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淡淡道,「我本想聽你內心真話,奈何你不配合,只是……」他眼眸微微眯起,「你體內的毒,當真以為全都清掉了麼?」
唐枚的眼眸一下子張大,她絕沒有想到鍾鏡香會捅破這層紗。
「啊,被我猜到了。」他笑意加深,「你果真知道這件事。」
難道剛才只是試探?唐枚此刻卻不想走了,冷冷道,「莫非是你下的毒不成?」
「誰下的毒我不感興趣。」鍾鏡香悠然得笑,「我只是好奇你如何得以生還。」不等唐枚回答,他慢慢道,「二小姐你變了,莫非是因為這毒藥的關係?」
唐枚冷哼一聲,「你既知道我中了毒,卻不想法子解毒,又不告知旁人,叫我如何再信你?」
「誰說我不曾想過解毒?」鍾鏡香眸光一亮,「這世上倘若有人能解,也只我一人,但你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等我再來府上,你竟已好了!」
所以他才覺得驚異,所以他才念念不忘,此種奇毒,中者必死,他實在想不明白唐枚是如何好起來的。
好奇心害死貓,唐枚終於瞭解鍾鏡香為何會對她的反應那麼在意,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她豈能告知他真實的情況,說出來,怕也只會被當作她敷衍的藉口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