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她與張氏之間選一個,劉媽媽肯定會選張氏,說到忠心,劉媽媽對母親的忠心可謂是日月可鑑,沒有一次不是站在張氏這一邊的。唐枚笑道,「我當然知道母親為我好,只是媽媽你也看到了,我問了這些,宋管事都答不上來,可見也沒有放多少心思在裡面,這樣的真算忠心嗎?」
劉媽媽一時噎住,「這,許是疏忽了罷。」
「看他下回怎麼說。」唐枚不置可否。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不一會兒就在屋頂匯聚,像河流般不停的從屋簷潑灑下來,很快就溼透了地面。
紅玉跟綠翠去關窗子,眼見天色也黑了,便點了燭火。
劉媽媽想起綠翠說的事,便找了個藉口讓二人出去處理瑣事,然後立在唐枚身邊,斟酌了一下,才低聲說道,「老奴本不應該說這些,不過實在擔心夫人……」
唐枚奇怪的看著她,「怎麼了?」
「夫人既然跟少爺都好了,怎的晚上從不要用水呢?」
唐枚想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臉不由得一紅,又有些惱火,身邊的人未免管得太寬,連這種私密的事情竟然還要同她們交代!
「夫人,難道少爺只是做做樣子不成?根本也沒有成心同夫人和好嗎?」看她表情似羞似怒,劉媽媽想到白振揚做得那樁醜事,立時便往壞處去猜,心疼道,「哎喲,夫人怎麼不同老奴說呢,卻要受這種屈辱!」
同床睡在一起,竟然連碰都不肯碰一下,這不是奇恥大辱又是什麼?
唐枚抽了下嘴角,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劉媽媽見她不說話,越發肯定了,氣得一張臉通紅,又伸手去撈袖子,恨不得把白振揚狠狠的揍一頓。
唐枚本來想找個藉口出來,但轉念一想,這樣子的誤會其實倒也不錯,反正兩個人最終是要和離的,若是一直和和氣氣,表現的夫唱婦隨,那兩家的父母到時候一定會覺得奇怪,尤其是她的母親張氏。
唐士寧自不必說,肯定是個最大的障礙,可張氏若能夠理解她的處境,也許會事半功倍也不一定。
「媽媽,他能做到現在這樣也不錯了,我也不苛求什麼。」她嘆了一聲。
劉媽媽聽了心裡更加不好受,「夫人你還年輕的很,就算為了孃家也不至於……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少爺憑什麼叫你守活寡?老奴怎麼也要同大夫人去說個明白!好教她管管自己的兒子!」
「媽媽。」唐枚拉住她,「其實我也死心了,這樣最好,大家誰也不用折磨誰。媽媽若是去鬧了,指不定連這份平靜都沒有了,這又何苦呢?」
劉媽媽握著她的手,哽咽道,「真是難為你這孩子了,太太曉得了不知道有多心疼,可是夫人啊,你一定要聽老奴的話,不能再這樣子下去了。你將來還要給白家開枝散葉的,你是正室夫人啊!」她想到白振揚在側室那裡過夜,又惡狠狠道,「那金姨娘算什麼東西?就算生出孩子來,那也還是你的!」
唐枚頭疼了,原來造成誤會也挺讓人為難,她拍拍劉媽媽的手,「這些道理我也懂,媽媽給些我時間罷。」
劉媽媽連著嘆息了好幾次。
白振揚回來的時候就瞧見劉媽媽一張兇臉,那眼睛恨不得變成刀在他身上戳幾個洞,與最近的態度截然不同,他不禁尋思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事,劉媽媽要這麼恨他。
可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偏偏劉媽媽一直在屋子裡,立在旁邊,那殺氣久久不散,他渾身不自在。
「劉媽媽是怎麼回事?瞪了我一晚上。」他忍不住問唐枚。
「她覺得我在守活寡,你太沒人性。」
白振揚愣在那裡,完全沒反應過來。
「她說什麼用水不用水的。」唐枚輕笑道,「看來咱們這夫妻恩愛裝得不像,真是失敗的很。」
這樣直言不諱,白振揚反倒有些說不太出口,也不知該如何接這句話。
「不過這樣也挺好,反正咱們都要和離的,你就當回大壞人好了,等我家人都知道我的苦處,總會答應的。」
那是把他當冤大頭了,白振揚不由氣惱道,「為什麼是我當壞人?你就不能說是你自己不想麼?」
唐枚嗤笑一聲,「你難道還是好人不成?這壞人你不當誰當?」
誰料這句話一下子刺中了白振揚的痛處,聽到她語氣裡的鄙夷之情,白振揚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大吼道,「我不是好人,你也不是!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他惡狠狠的抓起床頭的迎枕往唐枚身上一扔,隨後就走了出去。
只聽大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在夜色裡更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