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都跟什麼人來往,母親知道嗎?」
「大致知道一些。」
「那父親他們商量的計劃,母親知道嗎?」
張氏手一緊,苦笑道,「你父親豈會我跟說這些事情。」
唐枚皺了下眉,「如今最要緊的便是盡力阻止父親做一些有害於咱們家的事,母親,你也應當明白後果的,我覺得,母親您最好能做到這幾點……」說罷羅列了幾條,再次強調道,「這些很重要,父親既然拼了命的要去保住官位,要是失敗的話,帶來的影響難以預料,咱們一定要做好防範。」
她條理清晰,張氏聽著也知道肯定有用,「只是……」
「我相信母親一定能做到的!」她反握住張氏的手,「母親,妹妹們都還沒有出嫁,宏兒年紀又小,父親他顧全不了,可是咱們得想周全啊!就算一時得罪父親,他總有一日也能明白過來。母親,難道您也覺得咱們的家人不如一個官位麼?」
想到兩個女兒跟兒子,張氏深呼吸了一口氣,她不是沒有動搖過,只是無從下手,現在被唐枚一說,倒是清楚了很多,便重重點了下頭,「我聽你的。」
唐枚笑了,身子也鬆懈下來,她其實很怕張氏不答應,古來婦女三從四德,她看起來又是特別溫和的,就怕她不會那麼做,不過幸好張氏還是個很好的母親,會考慮到孩子的利益。
兩人正說著,唐士寧散班回來了。
「父親。」她上前襝衽一禮。
「你回來了就好。」唐士寧黑著一張臉,「聽說張家的四小姐去那邊做客了?是也不是?」
「是,因為小姑跟她要好,求了婆婆請過來的。」她把這事推到白丹雲的身上,縮小到只是兩個姑娘之間的情誼。
唐士寧哼了一聲,「白定祥就是會做戲,誰知道背地裡在想什麼勾當!那張家如今是國舅爺的親家,他自然是想攀上這條船的!」頓一頓又道,「女婿怎麼說,最近有沒有苛待你?你給我好好注意點,張家有什麼風水草動,速速報來,別給人家賣了還不知道!」
唐枚眉梢一揚,差點沒有忍住,拿手掩了下嘴,才慢慢說道,「夫君待我很好,至於張家的事,正如父親所說,張家是國舅爺的親家,女兒認為,若是唐家真的與張家有好的交往,未必會是壞事。」
「難道還是好事不成?」唐士寧提高了嗓門,已經有了怒氣。
唐枚沒有退縮,「據女兒所知,國舅爺的影響力是很大的,要是唐家真的能攀上國舅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懂什麼!」唐士寧一聲冷喝,「國舅爺是個牆頭草,誰知道往那邊倒呢!好處?給他錢就有好處!」
聽起來國舅爺是個貪財的?唐枚無語了,嘀咕道,「咱們家不就有錢麼。」
「有錢老子也不送他!」唐士寧鄙夷的很,十分不屑做這種勾當。
唐枚微微一愣,看來自己錯漏了什麼東西,她想起白振揚跟她說過的京察,思量了一下忽地道,「父親,您怕京察麼?」
「老子幹什麼怕?除非顧逢年他……」唐士寧脫口而出,才發現是女兒問出來的,立時又瞪起了眼睛,「你居然還知道京察?」這個女兒在他眼裡就會吃喝玩樂享受,如今從她口裡聽到這個,自然會覺得驚訝。
「是夫君說的。」唐枚恭維道,「父親真是個清廉的好官啊!」
唐士寧頗為受用,其實他家財萬貫,銀子怎麼花都花不完,哪兒需要貪財受賄?他貪戀的不過是那點權利。
「其他的,你給女兒說,我去書房。」他說罷轉身出去了。
張氏籲出一口氣,拍著胸口道,「看著倒是成了,你啊倒是會哄你父親了。」
唐枚嘻嘻一笑,「我看他也不是那麼難哄,母親……」她壓低聲音,「父親真的沒有收過別人什麼錢財或者貴重的東西麼?」
張氏想都沒想就搖頭,「沒收過,倒是借出去的不少,他那幾個同袍沒少來借錢借東西的。」
「啊?那還不還的?」
張氏冷笑一聲,「你父親是散財童子,你祖母在世時果然沒有說錯。」
散財童子……
唐枚滿頭黑線,這必須得阻止,有道是坐吃山空,往外大把扔錢,金山銀山都是要花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