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要死在這個男人的手裡。
"別............別殺......他。"
一個沙啞又虛弱的聲音在房裡響起。
失去了脖子上的蠻力,姚程寺立即從半空中摔了下來。
"咳........................咳。"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看著那個始終保持冷靜的男人,飛快地衝到了病床前像一個守財奴一樣地死死地抱著剛剛甦醒過來的他的------晚姑姑。
"晚晚......,晚晚。"
"你終於醒了............。"
很多年以後,姚程寺想起來,都不敢相信在那一刻,在那男人將頭埋在姑姑的勁間的時候,他想他看見了有一種決不可能從那剛才冷笑著要殺自己兇手的眼裡留露出來的東西------脆弱。
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會呼吸的玩偶。
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地方,沒有別人的幫助,她就只能停留在原地。
厚厚的毛毯下,有一條腿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感覺了。
這次她是徹徹底底地沒有了自由。
奇怪的是,她沒有傷心也沒有哀怯。
就像當年她的雙目失明一樣,她的反映總是要比別人平淡。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同。
當年是樂天知命。
現在是心如死水。
十八歲的年紀,可是身心具疲,就像垂垂老矣的老嫗。
每天稍不留神就會高燒。她的身體已經垮了,它正在一點一滴的消亡之中。
可能安平也感覺到了,他看著她默不作聲的坐在陽臺上,幾小時不發一言。
他會把她當個孩子一樣的,寵愛的,憐惜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摸著她不知不覺變長的長髮。
和她說話。
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她是個最安靜的聽眾,也是個最無心的聽眾。
有時候,她也會開口。她說讓我見見小寺。
安平會打岔繞開。他不願意姚晚提到他以外的任何人。
在他看來姚程寺唯一的用處就是把她叫醒,除此以外,他應該被忘記。
幾次下來,姚晚就不再提了。
溫室花房裡,突然冒出的腳步聲沒有讓她回頭。這裡除了她和另一個人誰都不讓進的。
"他們說你今天沒有吃藥。"
背後的人有些無奈的語氣夾進了點憂慮。
她無動於衷地看著剛剛移進溫房裡兩茱幼蘭發呆。
"你好像喜歡我為你蓋得這個花房對嗎?下人們說你今天一下午都呆在這兒。"
細潔的後頸被突然重重地吻了一下,她連躲都不會躲。
不管精神上是如何地排斥,但她的身體已經對這個人的觸控非常的熟悉。
"在家悶不悶?"
他牽住她的手,打量著她螓首望著花的眼睛。
"喜歡蘭花?"
"不過,這兩盆還沒開呢。"在花架上的那兩盆都只是剛剛抽枝,只有萼葉,顯得孤孤單單,冷冷清清。
他皺了皺眉。
"明天我讓他們重新擺幾盆,一定都是開了的'花魁'。"
姚晚心裡一嘆,安平是那種即要,就必得是人間至盛,花要常開,月要常圓。古今中外凡是大成大就的人,都是如此。
可她要的,卻是流水人家,花不求開,月不求圓的聚散由命。
這樣南轅北轍的兩個人,偏要在一起。算是孽緣吧。
想到這,賞花的心情全無。
"晚晚,我該怎麼才能讓你快樂起來呢?"
他抬起她的頭,望著她的眼裡是滿滿的情緒。
她垂下眼避開,將頭輕輕地一轉,目光被吸引在了透明的玻璃窗上。
那裡有一隻蝴蝶正在撲騰,可憐的生物不知道那裡的景像,是設有壁壘的。所以還努力地振動著雙翅。
花房裡沒有什麼蟲類,這一隻可能是早前被產在葉上的幼蟲,帶進這溫房。
溫度溼度適宜,它就破繭而出了。
卻只能希冀著外面的天地。它永遠都不知道,自由對於它這樣的小生物而言,只能由人決定。
"真是可憐。"
她不知不覺地脫口而出,一聲嘆息。
"什麼?"
還沒有從她難得開口的喜悅裡恢復。
順著她的目光,他也看見了。
再回頭瞧見她目不轉睛的臉上是感同身受的憂愁。
立時,握住她雙手的大掌用力地捏了捏。
輕微的疼痛讓她蹙眉回頭看他。
"它並不可憐啊,它甚至要比其他的同類幸福。因為它在這裡很安全,這裡有適合它的溫度,這裡有維持它生命的花蜜。為什麼要出去呢?這裡才是它這樣幼小孱弱生命的天堂。外面太冷了。"
他一語雙關地說著,溫和的語氣像對一個不知好歹的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