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他日相逢

今日是老太爺七十整壽好日子，毋望一早起來盛妝打扮，過了晌午便帶上翠屏六兒往謝府去，馬車行至衡陽街牌樓下，打了簾子看，謝府門口賓客絡繹不絕，許是因謝觀昨日才升了一級，各府衙院司都有官員來賀。

吩咐儀衛將車停至西角門處，早有丫鬟婆子廊下等著了，周婆子道，「姑娘怎麼才來？三位老姑奶奶上半晌就到了，才剛還念你呢」上來攙扶了，笑道，「這半個來月沒見，小主子又見長了。」

毋望笑了笑，邊走邊道，「前兒聽說芳齡和姑爺要來，這會子可到了？」

幾個託著果盤小廝匆匆而來，因走得急，沒頭沒腦險些和毋望撞上，周婆子一把隔開了，啐道，「不長眼殺才，往哪裡撞碰著了姑娘，仔細老太太活剮了你們」

小廝們嚇得撲通跪下，打著擺子告饒道，「大姑娘饒命，是奴才們作死，驚了大姑娘駕，咱們自己掌嘴給大姑娘解氣兒。」說著左右開弓，大耳刮子扇得噼啪亂響。

毋望聽著都替他們疼，忙道，「算了算了，這大好日子不興這個，些起來好好當差，忙你們去罷。」

三個小廝如獲大赦，含胸躬腰步去了。

周婆子搖頭道，「這些猴崽子們就是缺管教，一個個毛躁得沒見過大場面似。」轉而回毋望前頭問話，道，「小姑奶奶和張姑爺昨兒傍晚就到了，把哥兒姐兒也帶來了，這會子頭裡她住園子裡呢。」

自從她被路知遙帶到北平後就再也沒有見過芳齡了，便問道，「姑爺怎麼樣？芳齡過得可好？」

周婆子笑道，「什麼好不好，就是過日子罷了，姑爺福厚，天兒一熱哧哧喘，論相貌斷不能和裴姑爺比。」

繞過太華亭往沁芳園去，遠遠就聽見園裡歡聲笑語，想是家裡女眷和來賀命婦們都聚了一處。進了垂花門再往前，小丫頭報道，「大姑奶奶回來了。」

打了門簾進去，一屋子人都站起來，斂裙福身道，「給公主請安。」

毋望笑道，「都是自己人，還要這些虛做什麼些免禮罷。」說著到老太太跟前行禮，又和三位姨母一一見禮。

謝老太太往門外瞧，問到，「臻哥兒怎麼沒來？」

毋望道，「衙門裡忙，等手頭上公務辦完了就來給太爺賀壽。」

謝老太太點點頭，謝淑芳笑道，「瞧瞧老太太，這個外甥女婿倒是時時放心上，咱們哥兒姐兒只管排後頭去了。」

謝老太太得意道，「那是自然，若你們哥兒也同裴姑爺似有出息，我也照樣疼。」

毋望抿嘴笑，其實裴臻才來家時，老太太沒給他什麼好臉子，恨他不聲不響帶走了她，又無媒無聘成了親，見了他只差咬下他一塊肉來，裴臻那時候沒少吃苦頭，頭回上門便被太爺訓斥，要把她留下，打發他自回去，他一急就園子裡跪著，大熱天，戴著七梁冠，穿著赤蘿青緣朝服毒日頭底下暴曬了兩個時辰，汗順著鬢角往下直淌，領子後背溼了個遍，好似把他這一輩子苦都吃透了，她心疼得大哭，老太太卻板著臉不為所動，直到日頭西沉方命人叫他起來說話，又是夾槍帶棒一通數落教訓，才答應讓他把人領回去。後來一段時日每每來謝府，太爺和老太太也不待見，虧得裴臻臉皮厚，打不走罵不走，又識時務會討好，到如今博得家裡長輩交口稱讚，總算是功德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