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智者樂山山如畫

幸毋相忘 尤四姐 第2頁,共2頁

毋望懨懨,裴臻扶她肩頭靠著,耳鬢斯磨著咭咭說起私房話來,歇了會子六兒打了門簾進來,說外間飯備得了,請主子們移駕,毋望懶得動彈,裴臻只好命人另支了月牙桌擺到榻前,連哄帶騙吃了半碗,便撂了碗倒榻裡打盹,裴臻草草吃了幾口叫人收拾了,才擦了嘴,門上報劉家大爺來了。

話音剛落,德沛一搖三擺進來,規矩拱手行禮,毋望睜眼瞧他,穿著石青色福壽紋團領通袖袍衫,胸口掛了一串纓絡領墜子,腰上彆著根金鞭,樣貌雖生得好,打扮卻有些不倫不類。

裴臻調侃道,「大忙人今兒得閒,怎想起來光臨寒舍了?」

德沛坐到圈椅裡不滿嘟囔,「這官怎麼派到吏部去了?整日里同那些堂官們打交道,勞心勞力不說還招怨恨。」

裴臻笑道,「那你想去哪裡?刑部?督察院?還是欽天監?皇上信得過你,讓你督辦各級官吏,這可是肥缺,少不得你好處。」

德沛睨他一眼道,「論肥缺是你戶部,何時輪到吏部了?再說誰乎他肥不肥,與其派我做文官,不如打發我到神機營去,路六叔那裡不是缺個提督內臣麼?」

裴臻回頭看毋望,她抬起脖子道,「好好京官不做,倒要武槍弄炮,仔細叫嬸子知道了罵你」

一提他**,德沛訕訕不敢說話了,裴臻笑道,「太歲也有剋星啊你今兒來做什麼?」

德沛正色對毋望道,「你總惦記兩個姨娘,昨兒我使了小子去尋,王爺巷那個建文二年就病死了,剩下那個一直無所出,屠戶早嫌得什麼似,出幾個子兒就肯賣,我媽把她從前住院子歸置出來了,今兒一早封了五十兩銀子去贖,這會子九成到家了,我來同你說一聲,好叫你放心。」

毋望聽說一個死了,不免難過了一陣子,幸而還留下一個,接回來奉養,好代父親彌補這十幾年來對她虧欠。想著就紥掙起來叫翠屏梳頭,裴臻呆滯道,「這就過去麼?急什麼,還是歇了覺再去罷,大日頭底下曬出痧來怎麼好」

毋望一嗔,道,「敢情不是你家裡人?你歇著就是了,我去。」

裴臻愣住,德沛摸著鼻子尷尬笑笑,心道女人出嫁懷了孕就變成這樣了?從前說話糯軟溫柔,如今怎麼惡聲惡氣?難為太傅大人還甘之如飴,一個願打一個願捱,配得倒好。

裴太傅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意,自己束了發,戴上玉冠,又叫丫頭取了直綴來換,收拾停當搖著摺扇倚窗下喝茶等她,德沛噤聲瞧著,對裴臻佩服得五體投地--寵辱不驚,這是一種什麼樣氣度啊突然想起兩句話來:顏色如常心不改,此人乃是真棟樑

湊過去恭維道,「姐夫寬宏大量,難得難得」

裴臻淺淺一笑,不緊不慢道,「和自己媳婦有什麼可計較?想想她過幾日要忍痛給我生孩子,我挨兩句罵算得什麼好兄弟,等你將來娶了親就知道了。」

德沛撓了撓頭,天底下男人都像他這樣,就沒有怨婦了罷斜眼看自家姐姐,肚子大得像面鼓,一下子長出幾十斤來,也怪不容易。又問道,「什麼時候生?」

裴臻道,「估摸還有兩個月罷,你外甥時候挑得好,天不冷不熱,自己受用,他**坐月子也不遭罪。」

德沛道,「你算過了?是個小子?這個拿飛盤怎麼算?」

裴臻眼角抽了抽,總不能告訴他,是照他們同房受孕時辰來算罷,便蹙眉道,「學藝不精師父怎麼答應讓你下山?」

德沛低頭長嘆,「師父說我資質不夠,這世上只能有一個明月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