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中秋

幸毋相忘 尤四姐 第2頁,共2頁

主僕兩個紅著臉竊笑不已,毋望道,「阿彌陀佛,虧得還有救。」

六兒挨著她咬耳朵道,「那通房不知羞,還和她要好姐妹說,三爺是個……童男子……驍勇善戰。」

毋望聽了直捶她,呼道,「你作死不挑個好日子,這些渾話也傳來我聽」

六兒邊躲邊笑,「是你要聽,我說了你又打我,這是什麼道理」

玉華端了月餅外頭進來,六兒只顧往後退,險些撞翻了盤子,玉華喝道,「你這蹄子,仔細撞了六爺送來金花」

六兒奇道,「六爺作什麼給我們姑娘送月餅?」

「這是人家道理。」玉華道,「才剛六爺小廝來說,今兒晚上匯賓樓包了雅間,等姑娘和爺們兒們家裡拜完了月就去。」

「知道了。」毋望道,拿了塊月餅嚐了口,心裡記掛起叔嬸來,又想他們上回回了信來,說家裡一切安好,叫她舅舅家裡安心待著,若想回去叔叔便租了船來接云云,如今惦記歸惦記,心倒是可以安,只是今日過節,倍加思念罷了。

翠屏進來道,「姑娘怎麼還不去老太太那兒?聽說王家老太太帶她孫女過府裡來了。」

毋望道,「可是給二爺說那門親?」

翠屏稱是,又道,「才剛已經過了二門,這會子早到了。姑娘還不瞧瞧去?」

毋望忙理了理衣裳,帶著玉華往沁芳園去,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對六兒道,「你吃了飯來替玉華,晚上我帶你出去逛逛。」六兒高興得應了,這才穿出月洞門去。

等到了老太太院子正屋,裡頭女眷已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老太太旁邊坐了位七十上下老嫗,頭髮已白了大半,額上戴著遮眉勒,嘴角微有些耷拉,頭仰得高高,以至於瞧人都帶著三分盛氣。謝老太太招呼毋望來,同那王老太太介紹道,「這是我外甥女兒,叫春君。」

王老太太睨斜了一眼,勾了一邊嘴角道,「我頭裡聽說你們把劉家姑娘接回來了,可就是她麼?」

毋望強忍著反感給她福了福,那老太太不鹹不淡嗯了聲,又施恩似拉過她下手女孩兒道,「這是我家春錦,姑娘認識認識罷。」

大太太打圓場,笑道,「一個春君一個春錦,倒像是姐倆。」

屋裡人皆都附和笑,各個笑得有深意。毋望看那王春錦,比她矮了小半個頭,五官尚周正,站那裡竟佝僂著背,臉色也有些發白,像是有不足之症,稍站了會子還微喘起來。

毋望和她見了禮,忙請她坐下,只聽王老太太道,「我看些把日子定下來罷,大家都怪忙,我家保哥兒才升了按察使司副使,家裡好些個應酬,若這會子定了,過了禮,行哥兒也好幫幫他老丈人忙。」

這話說得吳氏臉都綠了,還沒做他家女婿就想著要派慎行差使,他家爺們兒都死絕了不成一個副使,四品官,和大老爺同階,又不是三公三孤,竟還拿來說嘴和他家做親倒像是慎行高攀了似,瞧人都用鼻子眼兒,吳氏顯然不幹了,轉眼看謝老太太,暗搖了頭。

謝老太太丟了個「算你聰明」眼色,衝王老太太笑到,「你怎麼還是這麼個脾氣?急得這樣做什麼,也叫孩子們見個面,姐兒也看了我們行哥兒,萬一不合眼緣,咱們大人定了有什麼用。」

那王老太太是個極**人,聽了這話哼道,「他們小孩子家知道什麼,自然大人定了就定了,他們還能說不麼?反了天了」

芳齡臉上現出憤恨來,反觀那王春錦,不喜不悲,好像所說都與她無關,坐椅裡只低著頭。毋望登時覺得熱起來,小小打起了團扇。

謝老太太道,「今兒請你們來是為咱們幾十年姐妹敘舊,順便叫孩子們認人,你倒好,竟要弄成定親宴,沒得叫姐兒害臊。」

王老太太許是也意識到了不妥,訕訕然笑笑,端起茶盅喝口茶道,「行哥兒哪裡去了?」

吳氏道,「到他師傅府上送節禮去了,這會子也差不多回來了。」

王老太太注意力又轉到毋望身上來,眯著眼掃了掃道,「姑娘生得好相貌,北地那樣苦寒之地竟還養得這樣好,我前兒聽說,回來是每天拿一兩燕窩養著,可是麼?」

毋望並不搭話,謝老太太道,「你還聽他們胡浸我們姐兒相貌是燕窩能養得出來麼?我那四丫頭你是見過,這孩子可不像她母親麼。」

王老太太細端詳了,點頭道,「是像,依我看倒勝過些去,我常替四丫頭可惜,都是命不好,嫁了那樣爺們兒。」

毋望氣血有些上湧,竟當她面說她父親,這麼個什麼樣惡毒老太婆才要站起來回嘴,謝老太太悠悠道,「頭裡你可不是這麼說,你常誇我這四姑爺有出息,年輕輕就做了太僕寺卿,後來做什麼遭了難你也知道,我記得當年常遇春大人還是你家遠親呢,我這姑爺都砸他手裡了。」

王老太太啞口無言,毋望方覺解氣,這時芳瑕打了簾子進來道,「來看呀,爺們兒們露臺上做兔兒爺呢,做得有一人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