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開張

幸毋相忘 尤四姐 第2頁,共2頁

小廝得了令顛顛跑出去,一時間鞭炮齊鳴,震耳欲聾。毋望捂住耳朵躲在張氏身後,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裴臻瞧她那樣,甚覺好笑,前頭的不痛快也煙消雲散了。

炮仗放完了,毋望忙同小廝一道將滿地的紙屑掃淨,漸漸有客登門,毋望對裴臻福了福道,「我要招呼客人,怕是要怠慢了公子,公子或者到內堂坐坐罷,那裡還清淨些。」

裴臻道,「不礙的,你自去忙,我同你叔叔說會子話就走了。」

毋望吞吞吐吐道,「你這一路受累了,還要操持牌匾的事,我們著實過意不去,你且回去好生歇息罷,才剛我叔叔說,看哪****得了空,要請你來吃頓便飯呢。」

裴臻調侃道,「是你叔叔的意思?我原以為是你意呢!」

毋望俏臉一紅,低聲道,「春君一家都感念公子的恩徳。」

裴臻輕笑一聲,見她臊得這樣便不再逗弄她,轉身與劉宏攀談去了。毋望暗暗撥出一口氣,這時張氏正忙得不亦樂乎,好幾個女客點了東西,她一人分身乏術,毋望見了忙去幫忙,拿紙將糕點包成方正的一摞,上邊覆了紅紙,再拿細麻繩捆紮好,一一遞與客人。照眼下賣出的幾樣看,棗泥佛手,玫瑰福祿壽喜,小桃酥,白薩其馬賣得甚好,毋望心裡記下了,看來這幾樣是要多做些的。

正忙著,章程從外頭進來了,見了毋望道,「生意這樣好,錢是賺著了,想來晚上要受累了,明日的貨也得備足的。」

毋望生著悶氣,只顧手上幹活也不理他,章程瞧她那個模樣猜著了幾分,陪笑道,「我才從莊子上收租回來,沒趕得及你開門,真是對不住,你莫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我明日領你去廟會上頑可好?算是給你賠罪罷。」

毋望嘟囔道,「我都多大了還整日頑啊頑的,如今店裡忙的這樣,如何丟得開手。」

章程笑道,「你只說想不想去罷,若想去,我自然有法子叫人替你,走個一日半日也不礙的。」

那毋望究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兒,哪裡有不愛頑的,心裡計較了半晌,終抿嘴笑著答應了。又道,「你如今到那家也好幾日了,可還好麼?」

章程眼裡閃過一絲無奈,悶聲道,「我那表嬸子待我倒甚好,親的一樣,只下面的人不服管,才去那會兒,總在背地裡編排我。」

毋望聽了心裡也很難過,只得勸慰道,「他們眼紅罷了,那些難聽的話何苦放在心上。」

章程澀澀道,「還有更可氣的,太太孃家姐姐丈夫沒了,家裡又沒落了,前兩日拖著女兒也搬了來,整日嘀嘀咕咕說姐夫掙下了家產與他人做嫁衣裳,我倒像她家的奴才,今日要星星,明日又要月亮,弄得我不勝其煩。」

毋望反感道,「怎的這樣,你表嬸子也算主母太太,這些都不管麼?」

章程搖頭道,「年輕時便是個現成奶奶,何嘗管過這個!」

毋望恨道,「你既做了他家的繼子,族譜上也定然有了名字的,那你便是正經主子,多早晚輪到外人來指指點點!你要拿出主子的樣子來,姨母不顧及你的臉面你就該回太太,請她作主,依著我的性子,便直接將她們的東西扔出去,請她們自回家去。賴在別人家算怎麼回事!」

章程呵呵笑起來,一面道,「我還不知你竟有這樣的手段,日後定是個不吃虧的。」

毋望面上窘得很,低下頭嗔道,「你渾說什麼,我是替你打抱不平罷了。」

章程斂了笑容,避開店裡的客人,低聲對毋望道,「我過兩日就回了太太,叫她請了媒人來提親,只是我如今身份尷尬,若你跟了我,怕是會連累你一同受苦……這事我想了好幾夜,一直沒同你說是怕委屈了你,可若是不說,我自己又不甘心……春姐兒,你可願意?」

毋望漲紅了臉,幾乎透不過氣來,心裡狂喜著,腦子也暈暈的,一時不知如何答覆他,應了怕他笑話,不應又怕下回不作數,柔腸百結,沒了主意。

章程是個黃魚腦袋,看她不置可否,急得什麼似的,結巴道,「莫……莫非你不願意麼?我對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毋望急道,「你容我同叔叔嬸子商量商量再回你。」

章程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歡喜得直點頭,兩廂裡相視而笑,含情脈脈。

先前在帳臺旁與劉宏閒談的裴臻歪頭搖著扇子,心裡冷冷一哼道:好個郎情妾義!當我是死人不成!且看你們明日如何遊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