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溪邊的草地上,小牛子遞了個饃饃給我。我覺得有點幹,就邊吃邊拿著水袋喝我的洗腳水,小牛子卻只是幹啃著饃饃。難道他也意識到這是我的洗腳水了,讓我自產自銷?看不出來啊,他還猴精猴精的。(作者:小牛子才沒這麼想呢。)
「你方才唱的歌是哪裡話?」咦,天下紅雨了嗎?小牛子竟主動和我聊天?我一時間呆住了。
「咳……」他見我對著他發呆,有點尷尬。
「哦,那是古神語,遠古時候神仙說的話,快失傳了。」我意識清醒後趕緊作答。(作者:=_=|||你可真能胡侃,都快失傳了你還會?!女豬:反正這裡沒人能拆穿我的謊話。總之,等我忘了外語了,就意味著這神語是徹底失傳了。)
「歌很好聽。」小牛子誠懇地說。
他對我會古神語竟毫不質疑?好像情理之中似的。
小牛子拿片樹葉放在唇間,吹起了曲子,音質清脆悅耳,竟然把我剛唱的歌曲全都吹了一遍。不是全部,只有《唱支山歌給黨聽》他沒吹。轉念一想,這是我唱的唯一一首中文歌,也許他懂得詞中意思,所以反倒沒上心去聽。
話說回來,小牛子也不簡單,拿片葉子就能把聲音吹得如此嘹亮,從聲學的震動來說,他嘴上的力量可不一般,吐出的氣也絕對有力度,肺活量看來不小。按此推論,那接吻一定有力且持久。(作者:你個色女在想什麼,如果你的導師知道你學物理就是為了分析親吻效果,非被你氣死不可。)
小牛子的臉漸漸浮上誘人的紅暈,難道吹得氣悶了?哦,原來是被我盯著他嘴唇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那也不能怪我啊,誰讓你長得唇紅齒白誘人犯罪的。再說了,我剛才絕對是抱著科學探究的態度看你嘴唇的,不帶任何色情目的。
我移開視線,低頭看著自己腳底的血泡。小牛子停了吹曲,不知道從哪裡翻出根銀針道:「得把血泡挑破上藥。」說著就想用手抬起我的腳,遲疑了一下,終究沒下去手。
我瞧著這個著急啊,我等著看病呢,大哥,別磨蹭啦,我是急診!索性自己直接把腳伸到他手裡,他被我這舉動著實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懶得和他大眼瞪小眼,把眼盯在腳上避開他震驚的目光。他隨即也恢復了常態,右手扶著我的腳,左手用銀針給我挑血泡。我感覺到他扶著我腳的手有微小的顫抖。大哥,您別是庸醫啊,用個這麼小的針都顫啊顫的,跟老太太似的。
「嘶……好疼!」
他抬頭看我,溫柔地說:「馬上就好。」
流血了!我慌忙從包袱裡找出劉伯的畫,暫時吸著血。
將血泡全部挑破後,小牛子從懷裡掏出個小白瓷瓶,輕輕地給我上著藥,讓我有了一種被情人呵護的感覺,不覺間失神半秒。藥上好後,他又拿出一條絲質手帕,一撕兩半,幫我包紮好。小牛子家徒四壁,怎麼看也不像買得起如此上好絲帕的人,難不成是人家姑娘送給他的定情之物?
小牛子細心地給我穿好鞋後,去溪邊將水袋盛滿,之後回來拉我站起身,見我因站立痛苦而苦著臉的樣子,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我揹你繼續上路吧。」小牛子帶著徵求的口氣問我。
「好。」我巴不得呢,於是我爬上了小牛子的背。
背女朋友作為大學經典之談戀愛情節,絕對是有道理的。此刻我就深陷於這種溫馨而曖昧的池沼中不能自拔。靜靜無語,聽著他的心跳,全世界似乎只剩下這最動人的節奏。他寬寬的背散發著淡淡的體熱,那種有所依靠的感覺溫暖著我的心。小牛子走得很快但卻很穩,好似揹著易碎的寶物,小心謹慎。此時雖是無語卻毫無尷尬,自然得彷彿本就該這樣,靜靜地走向路的盡頭。慢慢的,我在暖意的縈繞下甜甜地睡著了。
直到天已黑了下來,小牛子才喚醒我:「歐姑娘,我們到了。」然後輕輕地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