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然就是切虛位,從墓室下面打盜洞進去,這要求盜墓者下手比較準,角度如果稍有偏離,也挖不進去。
瞎子早年間就是專挖南方的墓,他們這批人不懂風水秘術,只能找有縣誌記載的地方,或者找那些有石碑、封土堆殘跡的古墓。這次有了人皮地圖作為線索,這批人經過商量,覺得這活做得,說不定就是樁天大的富貴,便決定傾巢出動,去挖獻王墓。
據這批人中最有經驗的老盜墓賊分析,獻王墓規模不會太大,因為畢竟他們的國力有限;按人皮地圖中所繪,應該是在一條山谷中,以自然形成的形勢為依託,在洞穴中建造的陵墓.當時的滇國仿漢制,王葬於墓中,必有銅車馬儀仗,護軍百戲陶俑,玄宮中兩槨三棺盛殮,上設天門,下置神道,六四為目,懸有百單八珠,四周又列六玉三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絕對可以斷定,獻王墓中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人皮地圖雖然年深日久,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了,但是仍然可以辨認出獻王墓的位置。瀾滄江一條叫做蛇河的支流,由於其形狀彎曲似蛇,故此得名;蛇河繞過大雪山,這座雪山當地人稱為哀騰,正式的名稱叫做遮龍山,海拔三千三百多米;蛇河輾轉流入崇山峻嶺之中,形成一條溪谷,地勢低窪,由於這條溪谷終年妖霧不散,谷中又多生昆蟲,所以溪谷被當地人稱為蟲谷。
蟲谷地處深山之中,人跡罕至。過了大雪山,前邊一段山清水秀風景如畫,經常可以見到成群結隊色彩豔麗的大蝴蝶。然而中間一段開始就經常出現白色瘴氣,終年不散,中者即死,人莫能進;有傳說這些白色的瘴氣妖霧是獻王所設鎮守陵墓的痆ng]雲,環繞在王墓周圍,除非有大雨山嵐使妖雲離散,否則沒有人和動物能夠進去——人皮地圖上這片空白的白圈,就代表了這些妖霧。
再往深處,便是一個巨大的瀑布,風水中所說的水龍就是指瀑布,獻王墓的墓道入口就在水龍的龍眼處。人皮地圖背面有詳細的記載,說這處穴眼是獻王手下大巫所選,名為水龍暈——纏繞穴前的迷濛水氣所形成的微茫隱溼的圓環,以其朦朧如日月之暈環,故名曰龍暈,又作龍目;隱隱微微,仿彷彿佛,粗看有形,細看無形,乃生氣凝聚靈光現露之處,蓋因其為善勢之首,葬於其中,生氣不洩,水蟻具不得侵。
獻王墓的風水形勢更有一個厲害之處,就是永遠不可能被人倒了鬥——沒人能進去,這種自信恐怕天下再無第二人了。
那裡的情況具體是怎麼一個樣子,瞎子就說不出來了,因為他根本沒進去過。他們那夥人當時財迷心竅,雖然知道獻王墓極不好倒,仍然決定幹上一票。僱了一位當地的白族嚮導,冒險越過雪山進了溪谷,在蟲谷邊守侯了十多天終於趕上一次陰雲翻滾大雨冰雹的時機。四周的白色妖雲都被山風吹散,瞎子等人大喜,可等到這機會了。
為了趕在風雨過後衝過這條死亡地帶,他們便玩了命的往前跑。沒想到剛走了一半,風雨忽歇,陰雲被風吹散,風住的時候,太陽光撒將下來,四周立刻緩緩升出淡淡的白霧。這幫人往前跑也不是,往後跑也不是,當時便亂了陣腳,紛紛四散逃命。溪谷中的瘴氣生得極快,一旦吸入人體,立刻會至人死命。
瞎子仗著年輕時練過幾年輕功,閉住了呼吸,撒開兩條腿就往外跑;總算跑了回來,眼睛卻被毒瘴毀了,多虧在谷口等候他們的白族嚮導發現了昏迷倒地的他,當機立斷,把瞎子的兩隻眼球生生摳了出來,才沒讓毒氣進入心脈,使得他僥倖活了下來。
我和irley楊聽了瞎子的敘述,覺得瞎子那夥人失手摺在了蟲谷是因為他們這些人缺少必要的準備,只要有相應的預防措施,突破這片毒氣並不算難。說什麼進去之後有來無回,未免誇大其詞。
irley楊說道:「這麼濃的瘴氣倒是十分罕見,有可能是特殊的地理環境使得溪谷中生長著某種特殊植物,谷中環境閉塞,與空氣產生了某種中和作用。戴著防毒面具或者用相應的藥物就可以不受其影響了,不見得就是什麼巫痆ng]邪術。」
瞎子說道:「非也,切不可小覷了蟲谷中的獻王墓。這只是在外圍,裡面都多少年沒有活人進去過了,那瘴氣裡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你們可以瞧瞧這人皮地圖背面是怎麼描述的。」
irley楊展開人皮地圖與我一同觀看,只見地圖背後有不少文字與圖畫。在王墓四周,另設有四處陪葬坑,還有幾位近臣的陪陵,想不到這小小的一個南疆草頭天子排場還當真不小。
其中有一段記載著獻王生前引用天乩對自己墓穴的形容:王殪,殯於水龍暈中,尸解昇仙,龍暈無形,若非天崩,殊難為外人所破。
我自言自語道:「要是天空不掉落下來,就永遠不會有人進入王墓?天空崩塌?是不是在說有天上流星墜落下來?還是另有所指?難道說只有等到某一個特定的時機,才有可能進入王墓?」
瞎子搖頭道:「都不是,憑老夫如此大智大慧,這麼多年來,也沒搞明白這天崩是指的什麼啞謎。料想那位獻王在生前不尊王道,信奉邪神,(塗,偏旁換為兩點水;可能是寫錯了-_-)害了多少生靈,他的墓早晚會被人盜了。不過可能天時不到,難以成事。恐怕獻王生前也知道自己的王墓雖然隱蔽,但早晚還是會被倒斗的盯上,所以選了這麼塊絕地——不僅谷中險惡異常,可能在墓室中另有厲害之處,說不定有妖獸拱衛。當年老夫年輕氣盛,只奔著這樁天大的富貴下手,當事者迷,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真是入了魔障,只想著發財,最後卻吃了大虧。所以良言相勸,獻王墓不盜也罷。」
怎奈我們主意已定,這趟雲南是去定了的;而且這其中的詳情還要到蛇河蟲谷中親眼看看才有分曉,只聽瞎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出來,實在難以服人。
irley楊把瞎子的人皮地圖買了下來,然後我們收拾東西上路返回北京,擬定匯合了胖子,便一同南下雲南,把那座傳得神乎其神、建在龍暈之中的獻王墓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