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拖著張小桐從哀鴻遍野的電影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近11點了。散場的人群當中不少姑娘扯著自己男朋友的袖子在那問:「是不是我跳你也跳?」面對這種問題男人們總是很猶豫,所以很多情侶之間看起來不是很和諧。我拉著張小桐的手旁觀這種場面,滿面淚痕的小狐狸終於展顏一笑:「還是你聰明。」
我笑著搖搖頭:「男人的聰明在自己心愛女人面前是完全沒用的,就像耗子跑得再快,在貓面前也要腿軟。」
張小桐把自己眼角的淚痕完全抹乾淨:「誰是耗子誰是貓呢?」
「不知道。」*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不過誰是什麼沒所謂吧?我的小狐狸姐姐……」
「嘻。」
所以說女人的表情變化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是大西洋海底沉船一樣的悲情萬分,現在有一臉陽光了。
我對張小桐說:「知道麼?美國有個姑娘看這個,看一場哭一場,連著看了十多場了,電影院現在給她留了一個位置,讓她每天都能來看。」
「這麼誇張?」
「宇宙是豐富而奇妙的。」我嘿嘿地笑,「什麼樣的事兒不可能發生?這也是一個宣傳點嘛。」
說完,我拉著張小桐往家走。
「這麼著急回去作什麼?」
「給你寫奧斯卡得獎感言的草稿。」
「嚇?還有10個月才開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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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張小桐週末將一切打點妥當,卻在週末臨行前收到了一封信,信是用手寫的,漂亮的英文,內容十分簡單:「非常欣賞周先生,希望有機會能見上一面。」
信末署名是喬治·索羅斯。
我把這封信翻來覆去看,確認沒有什麼炭疽熱病毒或者其他不良成分之後遞給張小桐。
「看來,我們走的路線要稍微繞一繞了。」
張小桐點點頭。
為了索羅斯這封信,我們延遲了一天出發,不過不是去紐約見坐鎮華爾街的索羅斯,而是去了位於加州舊金山以南30分鐘車程的聖奧馬特。在那裡,就是出品了世界聞名的《暗黑破壞神》北方暴雪公司所在地。我和張小桐來這裡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看一下新的網路遊戲開發狀況,二是鼓勵《暗黑破壞神》目前為止的成績。發錢給員工這種事兒我始終覺得還是老闆出面比較好,張小桐作為北美公司的精神領袖,忽然在《泰坦尼克》風光無限的時候來慰問諸位遊戲工作人員,對鼓舞士氣起到很大的幫助。
北暴雪的創始人之一,著名的大衛·佈雷維克(davidbrevik)接待了我們,另外兩位領導人恩裡克•斯卡伊夫(erichschaefer)和馬科斯•斯卡伊夫(maxschaefer)因為要出席一個消費電子產品展都不在家。我們簡單地跟三巨頭之一的大衛吃了一頓工作餐,還當場發了不少獎勵給製作組員工。
在歐美,大多數從事電子消費業的技術人員沒有特別好的待遇——除了那種頂尖的工程師和已經從技術轉到管理的之外,這種額外獎勵讓大衛很高興,最起碼這證明了他們的賣身比較正確。在開發新遊戲階段,總公司也就問過一兩次進度,其餘的時間只是在提供近似於無窮的資金。這種方式在技術人員看來幾乎是完美的。由於北方暴雪只負責開發,其他一些管理、營銷和伺服器架設問題都由暴雪總部完成,這個團隊看起來也特別隨便和輕鬆。
吃完工作餐,我們和大衛談起了一些關於網路遊戲開發的問題,目前北暴雪已經分成兩組,一組進行新遊戲的開發,一組在完善《暗黑破壞神》的細節,並開始準備製作資料片。對於單機遊戲我沒什麼可說的,此時暴雪總部正在發行《魔獸爭霸2》的資料片,大家對暴雪的單機遊戲都很好看。從製作路線上來說,北暴雪走的是rpg路線,而暴雪總部走的是rts路線。現在《星際爭霸》已經在製作當中了,預計1998年內上市。
大衛對公司的推廣工作很是讚賞,作為純粹搞開發的團隊,他們自然希望在推廣上能更錦上添花一些,而不是因為不利的推廣拖累了銷量。北美太陽集團跟北美許多傳媒資訊產業掛鉤,在推廣上有著無可比擬的強勢。從這方面來說,暴雪被收購之後大衛反倒感覺到行銷的重要性了。因為當一個東西的質量已經不成問題的時候,推廣是十分必要的——當然,如果質量不怎麼樣,推廣更重要一些。
我們談到網路遊戲的運營模式和盈利模式,大衛對這個很感慨:「按照這種方法,基本上可以忽略盜版帶來的利潤損害了。」
「沒錯。」我說,「在民用電腦和網路的技術含量還不是很高的現在,網路遊戲是最容易賺錢也最能保證長期盈利的遊戲開發模式。」
大衛很疑惑:「難道以後民用技術提升,個人網路條件提高之後盈利會變小嗎?」
「會稍微麻煩一點。」我解釋道,「網路遊戲是一個比單機遊戲更復雜的體系,單機遊戲包括在封閉環境下開發軟體、賣軟體,中間的宣傳都是有針對性並且比較單一的,很好操作。網路遊戲不一樣,這和電信賣isp服務一樣,有很多要一直跟客戶面對面解決的問題。」
「技術應該不是最大的難點吧?」
張小桐現在也儼然就是一個網路遊戲轉家了:「核心技術不是難點,難點在於要發展一批能夠為我們提供優秀運營的服務商,在bn免費的同時把收費遊戲做下去。」
大衛有點明白了:「我們不親自負責運營?」
我笑了:「核心的東西,我們自己來做,一些針對特定地域和文化的東西,我們可以交給當地的人來做,好像其他國家代理遊戲一樣。」
「哦……」大衛顯然立刻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們出售品牌,等著收錢?」
「沒錯沒錯。」我笑著說,「對於我們自己的東西,當然還是要精益求精,但現在可以考慮擴招隊伍,進行集中製作,對於非核心類的遊戲可以考慮配合發行地區的環境進行調整,你覺得怎麼樣?」
大衛點點頭:「我沒有意見。」
張小桐笑著說:「團隊領導者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提的都是商業上的建議,真正完成作品的人是你們。」
大衛低頭沉思了一會,抬頭對我們說:「我覺得這種做法可行,但是希望不要破壞目前我們的工作進度,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微笑:「好啊,你們去韓國招聘一個團隊回來吧,專門開發網路遊戲。」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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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非常受關注人物,張小桐回北美的訊息並非密不通風,很快索羅斯的第二封邀請函就送到我們手上了。這次實在是不能不給人家面子,畢竟我們也在躍躍欲試地等待著東南亞的風暴,索羅斯不可能一點訊息不知道。全世界貨幣投資分子都是他的好哥們,他所謂的「股票也有感情」的說法其實就是指的這個。我內心深處對這位撈錢巨牛無比的慈善家和哲學家(自稱)其實非常敬佩,畢竟全世界這麼有本事的人也沒幾個,更何況又有本事又有豪氣。仔細思量之下,我留下張小桐在加州,自己一個人帶著馬蘭去紐約見索羅斯。
索羅斯私人宅邸就在紐約郊區,現在中國很多有錢人已經開始學著往郊區搬,不過大家差別還是挺大的。索羅斯的房子看起來特別簡潔,從外面看怎麼也不像張嘴伸手就能籌集上百億美金人住的地方。對於見索羅斯,我心裡很有底,這老頭為人還算不錯——除了在經濟上窮兇極惡之外,他一般不會像我這麼卑鄙考慮這怎麼把人弄死的事。
再說有張小桐在後面壓陣,索羅斯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反正……歷史的齒輪又一次磕磕絆絆地轉動起來了,我在索羅斯的書房裡見到了這個臉有橫肉又看起來很和善的老頭。
他的書房佈置很簡潔,一貫的美國人作風,我四處打量了一下,書書書書(這不是騙稿費-_-),電腦,便箋,鋼筆,一些簡單的小裝飾——桌子上一摞書稿,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邁克爾給他寫的那個傳記。
在索羅斯的對面坐下,我看了一眼身後站得筆直的馬蘭,輕聲說:「你也找個地休息一下?」
馬蘭非常受用地低聲道:「不用,現在不太適合放鬆。」
我笑笑,不再說話,正視面前的喬治·索羅斯。
索羅斯看了我半天才慢慢開口。
「我還是覺得很驚奇。」
「我理解,」我說,「已經習慣了。」
索羅斯做了個請的手勢:「要不要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