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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八荒萬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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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郭振簡單地討論了一下炒作的流程和要點之後就各自散了,倒不是我覺得在這種事上郭振不用多交待,實在是我最近幾天比較無心工作。張小桐在國內出席完新聞釋出會就再無繼續逗留的理由,必須回美國去。
我得趁著這個機會多跟她在一起膩幾天,這一走,又將是一大段時間不見。
郭振臨走前似乎臉有猶豫,看起來好似有什麼問題想問又問不出口。
我看他猶猶豫豫的臉色,乾脆直接說破:「有什麼問題了?直接說呀……」
郭振遲疑了一下,很誠懇地說道:「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
「哦?說說。」
郭振本來人已經快走出去了,又回頭折回來:「我奇怪的是,你為什麼願意把權力放手出去那麼多?其實根本不用放手到這個程度,說不定做事效率更高。」
我笑笑:「你想聽實話還是空話?」
「聽你這麼說就是打算說實話了吧?」
「媽的,以後不跟你繞圈子了。」我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坐下聽我說,「其實,也就是出於兩點。」
郭振仰頭看著我,等我的下文。
「第一,我這個人很懶,而且完全不可能專注於某件事兒上太多時間,說白了,我不是成大器的人。這種毛病不是不能改,是不想改,你明白吧?」
郭振笑著點點頭:「我明白。」
「第二,」我晃著手指說,「第二點才是比較重要的一點。」
郭振雙手環抱,聳了一下肩:「你說。」
「我這個人心眼小,比較容易把別人都想成壞人。」我笑著對郭振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只要我慢慢公開出現,矛盾和焦點都會集中在我和小桐姐身上。我放手,是放開了權力,也放開了注意力,矛盾的焦點被分散了。現在這個結構,雖然從內部來講有弊端,但它一環一環扣著,弄掉一環還能接上。從這種角度來講,大家在人身安全上都能有一些保障。其實也就是說,我希望你們陪我一起擔著風險。」
郭振若有所思點點頭:「有一點道理,不過未必有用。」
「那是。」我說,「很多東西是要改進,不過不是現在,一點點來吧,這才開始幾年而已。」
郭振站起來:「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不過我還是老話,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聳肩:「包括你麼?」
郭振笑了:「當然包括。」
「那算了,懶得防。」我揮揮手,「趕緊去忙吧,先放小道訊息。」
「好。」
郭振帶著意味深長的笑走了。
送走郭振之後,我忙著趕去魯薇的辦公室找張小桐。張小桐回國之後除了跟我在一起之外,應酬無數,她早就是傳奇人物了,現在回國投資,自然少不了地方政府和各地企業家們紛紛出來觀摩甚至膜拜。連南德集團的老總都忍不住抽時間參加了一下關於col的新聞釋出會,並在其間隱約吐露自己正在研究一秒鐘運算100億次的計算機晶片。當時也參加了新聞釋出會的我聽了這話只能在心中冷笑了,大話英雄還真不是蓋的,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皮眨都不眨。當intel這麼多年的底子是白給的還是覺得科技就是吹牛吹出來的?
1996年他還在研究俄羅斯的衛星對接技術,對網路方面的發展尚未有什麼興趣。也幸好沒興趣,我可不想跟這個想一齣是一齣的老頭扯上什麼關係。張小桐回絕了南德集團關於共同開發滿洲里和陝北的邀請,把一臉不高興的老牟送走了。
相比高調的老牟,畢竟人家是中國大多數企業家們都願意把照片掛在經理辦公室的商界奇蹟一般人比不得,更多的私人企業家們採用了婉轉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好感——鋪天蓋地的邀請函,邀請張小桐小姐參加不知道什麼名頭的會議。要說中國人就強,無論什麼玩藝,都要以開會的名頭起出來。張小桐把能推的都推了,依然推不掉一些政府邀請,是以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大打折扣。
地方政府的邀請無非是那幾種,或者要求投資,或者要錢,或者某些人希望搭一點順風車。張小桐有了劉明耀這一層關係之後,非常高興地推掉了許多殷切的期盼,同時也打敗了無數的垂涎。col是直接跟中央發展中國內地網路計劃掛鉤的專案,在不是特別跟誰過不去的前提下,基本上也不用看誰的臉色。
在私企和政府的示好之外,尚有不少年少多金的公子們對張小桐很有一些興趣。畢竟現在她是頻繁出現在外事場合了,單就相貌上的吸引力也足以使的一些人充分調動起積極性來展開追求,更何況有著驚人的財富。幸好在這一點上張小桐起點比較高,一般同志基本上衝刺一個來回就死心去了,偶爾有一些比較有耐心有心機的,還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等待著不管名花有沒有主也要去鬆鬆土的機會。
96年10月份全國上下正沉寂在《廊橋遺夢》所帶來的婚外戀幻想和好萊塢夢當中,以至於很多人刻意忽略了張小桐平時不離手的那枚戒指。據我所知,不光國內如此,在海外也是這樣——華裔的男子在追求女性的時候往往不去考慮對方的狀況,別說有男朋友,就算是結了婚也一樣往前衝。在這方面我比較佩服周廣成,這個人雖然花,但從來不幹往人家後院倒汽油的事,這也是我為什麼依然把他當朋友的一個原因。
所有被我當做朋友的人都有一個底限,這個底限是我能夠接受的底限,也是他們做人的底限。儘管現代社會已經沒有特別明顯的道德標準,我還是儘量把自己限制在某一個特定的底限內,控制自己的行為。
這是我的個人看法,儘量把自己的行為保持在大多數人能接受的底限範圍內,對別人有好處,對自己更有好處。
推開魯薇辦公室的門,我看見張小桐正在沙發上低頭自顧看著付曉飛修改過的劇本,封面上幾個大字正對著我。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張小桐額前一縷秀髮順著秀美的鼻尖落下來,一雙勾魂眼低垂,披散了的長髮掩映著白皙的膚色,自有一番青春而嫵媚的姿態。不容我發呆瞅多久,張小桐已經抬起頭來:「這麼快就談完了?」
我快步走進去:「都是聰明人,說多了反倒多餘。你們怎麼樣?」
張小桐合上劇本:「我又看了一遍,這次足夠打動人了。」
魯薇在旁邊笑道:「其實我一直有點疑問,行文為什麼非要插足傳媒和娛樂業?」
我坐下來,拉著張小桐的淡淡道:「做傳媒和流行文化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不過最近其實我一直在反省一個事,跟你們說說,你們聽聽是不是這個理兒。」
魯薇來興趣了,坐到我身邊:「聽你反省?難得哦……」
我笑著握緊了一點張小桐的手:「其實吧,這個反省是那天張女士給我過生日之後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