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玻璃窗外的瓢潑大雨,他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一個溼漉漉的人影從外面衝了進來,一頭撲進周文懷中,聲音哽咽著說:「還好你沒事……我……我真的好擔心……」那是陳詩詩,她渾身都被暴雨淋透了,衣服緊緊裹在身上,凍得瑟瑟發抖。
周文握住她的肩膀,心中感到一絲溫暖,但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眼望著窗外,淡淡地說:「一切都結束了,天哭術已經完成了,麒麟獸將從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下逃脫出來,這個世界會變成妖魔鬼怪的天下!你感到興奮嗎?」
陳詩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茫然地搖搖頭,喃喃說:「我不知道……你……沒事吧?」周文冷靜地說:「我很好,現在我已經能夠完全控制吸血獠的力量了,這要感謝你們。」
陳詩詩從心底升起一片寒意,她惴惴不安地問:「林欣婕和鄭蔚呢?他們到哪裡去了?」周文說:「我不知道,也許他們正躲在某個角落裡偷偷發笑呢!我勸你離他們遠點,從現在開始,他們是我的獵物,哪怕追到黃泉之下,我也會把他們吸成乾屍的!」
陳詩詩感覺到他平淡的語氣下蘊含著刻骨銘心的恨意,她隱隱猜到了幾分,顫抖著聲音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恨他們?」周文沒有回答她,只是一字一句地說:「如果神擋在我面前,我就殺了神,如果你擋在我面前,我就殺了你!」他輕輕推開陳詩詩,一步步走入狂風暴雨中。
陳詩詩痴痴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問著自己:「難道我終於失去了他?難道……我終於失去了他?」
蒼天在哭泣,地上已經積起了齊膝深的濁水,並且水位還在不斷地上升。周文在g城的街頭費力地跋涉,任憑黃豆大的雨滴把臉打得生痛,把渾身澆得溼透。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g城了,天哭術一旦發動就沒辦法停下來,大暴雨將持續七十個晝夜,以g城為中心,整個江南都將淹沒在滔天的洪水中,人類面臨著一場比鼠疫更可怕的災難。
最初的二十四小時過去後,天空開始轉亮,但暴雨還在繼續。t湖的水位已經超過了警戒線,城東的防護堤承受不住越來越大的水壓,在下午1點三刻徹底崩塌。洪水肆虐地湧入g城,沖毀了人類文明營造的一切,只有鴻運大廈等寥寥幾座高樓還露在水面上。
周文抱著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在洪水中載沉載浮,他討厭水,但是除了在水中隨波逐流,他又能到哪裡去呢?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他的腳踢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隨即有一雙冰涼的手臂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周文心裡不由打了個格登,會不會是溺死的女鬼呢?
周文把手伸進水裡,摸索著抓住一條纖細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拉,果然是個奄奄一息的女子,渾身浸得溼透,嘴裡汩汩泛著泥水,披頭散髮,臉色白得嚇人。周文把她仰天放在八仙桌上,試試她的鼻息,好像還有點微弱的呼吸,於是他低唸了一句咒語,手掌立刻變得火熱,緊緊貼在她肚子上用力一壓一掀,那女子嘴裡頓時噴出一道水柱,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
「爸爸,姆媽……」她痛苦地呻吟了一聲,費勁地睜開眼睛,嗚嗚哭了起來。周文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板起面孔說:「哭什麼,再哭就把你扔到水裡去!」那女子嚇了一大跳,急忙收住聲音,抱住八仙桌扭頭看了周文一眼,吃驚地說:「你……你是周文!」周文覺得有些奇怪,仔細打量了她一遍,這才認了出來,原來他救起的女子就是s大學化學系的同學霍黎黎!
第四章我終於失去了你第十節霍黎黎
霍黎黎氣不打一處來,流著眼淚罵周文:「同學一場,你這麼兇幹什麼?爸爸姆媽都死了,歐陽也死了,只剩下我孤單單的一個人……嗚……」她說著說著又是一陣噁心,連黃膽水都嘔了出來。周文被她幾句話觸動心事,覺得也有些傷神,有意岔開話題問:「你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的?」霍黎黎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述說了自己的經歷。
早在1月中旬,她的父母和男朋友就染上了烈性鼠疫,成為運進焚屍房的第一批屍體,霍黎黎倒是倖免於難,躲在守寡的姑媽家苦捱日子。誰知禍不單行,鼠疫才有些過去的徵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又引發了洪水氾濫,把她姑媽家衝得一乾二淨。霍黎黎僥倖躲在一隻塑膠浴盆裡,順著洪水到處亂撞,一不小心被一個浪頭掀翻,灌了一肚子水,如果不是恰好遇上週文的話,只怕早就變成枉死的水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