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之中,李瑾瑜身前的三朵青蓮放射出奪目的光華,雪花蛇精身上堅不可摧的鱗片一點一點裂開來,「乒」的一聲碎成米粒大小的細砂。那條蛇精暗暗稱奇,沒想到道門三朵青蓮的威力竟如此之大,它立刻張開血噴大口,露出四隻尖利的毒牙,朝李瑾瑜狠狠咬了過去。
氤氳黑氣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無數冤魂的慘叫,青蓮在毒霧的腐蝕下漸漸枯萎。那條雪花蛇精越纏越緊,周文感覺到迫在眉睫的危險,皮膚表面浮現出明顯的花紋,脊樑上又接連突起了四五根背刺。林欣婕看得清清楚楚,她用力一跺腳說:「這條蠢蛇!關照他試探一下吸血獠的實力,他倒好,一上來就不留後手,逼得周文現出了原形!不想活了!」
鄭蔚嘆了口氣說:「吸血獠現出第一形態,就算十條雪花蛇也死定了。走吧,這裡太危險了,再呆下去連我們都會現出原形的!」林欣婕「嗯」了一聲,說:「再等等……咦,好像有些不對勁!」
周文渾身的骨節劈啪作響,他又開始念一段古老的咒語,一開始似乎有點陌生,漸漸地越念越快,一連串毫無意義的音節混在一起,竟迸發出驚人的威力。他周圍的地底下接二連三竄出四十九條火龍來,張牙舞爪,烈焰翻騰,李瑾瑜雖然有青蓮護身,但火勢實在太猛,連鬢角的散發都被燎焦了,她張開嘴想要叫周文住手,一陣濃煙又嗆得她眼淚汪汪,咳嗽不止。
周文伸出右手,把四十九條火龍逐一收到掌心中,形成一個耀眼奪目的大火球,猛地向雪花蛇精撞過去。蛇精深知吸血獠控火術的厲害,急忙念動真言,祭起修煉了千年的七層蛇蛻,擋住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它的真身化作一道白光,轉眼逃出了幾十裡之外。
李瑾瑜筋疲力盡,身不由己癱坐在地上,一顆心怦怦直跳,回想起剛才的情景還忍不住後怕。周文念動咒語,把四十九條火龍收起來,他突然覺得口渴難忍,低頭看到李瑾瑜雪白的脖子,內心深處升起一種吸血的衝動。
周文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急促地說:「你快走開,我……我快控制不住了,我……我想吸血!」李瑾瑜吃驚地望著他,惴惴不安地問:「你怎麼了?你到底是不是周文?」周文痛苦地掐住自己的喉嚨,斷斷續續地說:「周武……把吸血獠的內丹留在了我的身體裡,我……使用了吸血獠的力量……就想吸血!你快走吧……」
「荒山野地的,哪裡找得到鮮血給他吸!」李瑾瑜呆呆地望著他,心裡面不知是什麼滋味,「難道還讓他去害人?」她望著周武扭曲的面容,突然一陣衝動,從頭髮上拉下一隻金屬髮夾,捋起袖子,在雪白的胳膊上深深劃了一道口子。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在月光照映下像紅寶石一樣晶瑩。李瑾瑜強忍著疼痛,說:「你要吸就吸我的血吧!」
周文看得幾乎呆掉了,他猛地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痛飲著甘美的鮮血,一股股熱流在身體裡湧動,吸血獠的特徵漸漸消退,他回覆成那個相貌平平的人類。李瑾瑜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飛快地流失,她感到頭暈目眩,淒涼地想:「他會不會把我吸成一具乾屍?」
周文內心深處還殘存著一絲清醒,他沒有用獠牙刺入李瑾瑜的血管,吸了十來口鮮血就停了下來。他撕下衣袖給李瑾瑜包紮好,望著她蒼白的臉龐,心裡覺得萬分過意不去,想要安慰她幾句,又嚅嚅地說不出話來。
李瑾瑜無力地靠在他胸口,閉上眼睛問:「你有事情瞞著我,對不對?」周文猶豫了良久,終於鼓起勇氣把自己對她施寂識術的經過講了一遍,李瑾瑜覺得又是憤怒又是失落,鼻子一酸,傷心地說:「你竟然對我做這種事情!我不問你,你就打算一直瞞下去?」
周文低著頭說:「我就是怕說了你會生氣,所以才……」李瑾瑜有些失態,罵道:「你混帳,走開,別碰我!」她用力推開周文,掙扎著爬起來,頭也不迴向山下走去。周文搔搔腦袋,覺得很奇怪,就算自己瞞著她做了這件事,李瑾瑜也犯不著這麼生氣呀!女人的心思就像天上的浮雲,你永遠也琢磨不透。
不光周文納悶不已,連遠處的鄭蔚也看不明白,他奇怪地問:「那個茅山道的女法師怎麼了?一會兒給他吸血,一會兒又莫名其妙生他的氣,人類的情緒真不可思議!」林欣婕瞥了他一眼,略帶傷感地說:「你們這種粗線條的男人是永遠也不會懂女人的心的!」
第三章慾望都市第八節租房記
李瑾瑜和周文一先一後走下輔山,彭曙光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不由大吃了一驚,急著問他們情況如何。周文察覺到她情緒低落,不願說話,就代她解釋說:「那條雪花蛇精的法力非常厲害,我們花了好大的勁才打敗它,它雖然逃脫了性命,不過身受重傷,損失了千年的道行,以後不會再出來害人了。」
彭曙光鬆了口氣,他注意到周文背上的窟窿,再聯想起剛才輔山上火光沖天,吼聲如雷,可以想見這一場鬥法是多麼的激烈。他溫言安慰了他們幾句,看看手錶才8點過一刻,就讓鄧勇先送他們回學校,免得宿舍熄了燈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