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反揹著雙手,氣定神閒,流露出一派得道高人的風範。他微微搖頭說:「沒有用的,你是逃不出我佈下的天殤陣的!」他擔心驚動了遠處的居民,不再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右手立刻捏定封魔印,念動咒語,決心速戰速決,召天雷把對手劈成灰燼。
周文在三昧真火的縫隙中左衝右突,動作越來越快,但每次衝到靈符的邊緣,就像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被迫退了回來。他的肉體有靈神符保護,暫時沒有受到損傷,但頭頂的怨靈真身只要被三昧真火燎到一點,就有魂飛魄散的危險!
李兵終於唸完了最後一句咒語,手一放,封魔印朝周文當頭罩下來。周文當然知道厲害,一旦被封魔印打中,全身法力盡失,天雷轟頂,千年的道行算是白費了。他再也顧不得損壞自己的身體,厲叫一聲,突然一分為四,四個周文同時向李兵撲過去。
李瑾瑜嚇了一大跳,急忙大叫:「哥哥小心,那是分身術!」這四個周文裡有三個是殘影,只有一個才是真身,一旦判斷錯誤,被吸血獠的毒爪劃破一點油皮都將是致命的傷害。
李兵微一錯愕,封魔印落下來只打中了其中一個殘影,周文乘機一爪插進他胸口,沒想到竟反彈了出來。他頓時大吃一驚:「原來你練成了谷衣心法!」李瑾瑜聽了又驚又喜,這谷衣心法是茅山道秘傳的護體神功,只有道行高深的法師才能體會,沒想到哥哥竟然修煉到了這種程度!
周文急忙遠遠避開,肚子裡一迭聲地叫苦。人食五穀雜糧,因此肉身都帶有五穀穢氣,谷衣心法能夠將體內的穢氣排除在外形成「谷衣」,練到「大成」的境界非但刀槍不入,水火難傷,而且還能醫治自身的傷勢。他尚未完全控制住周文的身體,許多厲害的法術使不出來,哪裡是李兵的對手!
李兵沒想到對手的行動如此之快,他皺起眉頭向李瑾瑜說:「不行,這頭吸血獠實在太狡猾了,我沒辦法保全你同學的身體了!」李瑾瑜急忙央求說:「哥哥,求求你了,千萬手下留情!咱們茅山道只除妖魔鬼怪,傷人性命是要遭天譴的!」又向周文說:「你快離開他的身體,我們放你一條生路!」
周文獰笑著說:「絕不!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為什麼要讓給他!」李兵說:「沒用的,這傢伙頑固得很。遭天譴就遭天譴吧,與其讓他將來害人,不如現在狠狠心把他除掉!」他低唸咒語,探出右手食指凌空畫了一道靈符,喝一聲「破」,周文身上的靈神符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要!」李瑾瑜急忙衝上前去,卻被天殤陣輕輕彈開。李兵雙手齊放,半空中悶雷陣陣,三昧真火像潑了油一樣,一股腦把周文裹在中間。李瑾瑜呆呆地看著周文淹沒在烈火之中,心裡萬分過意不去,低聲說:「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周文頭頂上的怨靈突然往下一沉,喉嚨以下的身體完全陷入他的頭顱之中。它感到一種用人類的語言難以形容的親切感,這具身體終於不再排斥它的控制,靈與肉開始合二為一!這是何等美妙的感覺呀,為了這一刻它整整修煉了一千年,一千年後的今天,它終於擁有了自己的身體!
周文緩緩伸出右手,三昧真火猛地湧入他掌心,凝結成一個上下翻騰的火球。李兵大吃一驚,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指著對手說:「你……你是怎麼做到的?」李瑾瑜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唇微微挪動,卻吐不出半個字眼。
周文微笑著說:「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佈下天殤陣,把我逼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和這具身體的融合絕不會這麼快!呵呵,該怎麼處理你呢?不知道茅山道傳人的血是什麼滋味,一定很補的,我喜歡!」
李瑾瑜這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不行!你不能傷害我哥哥!」周文朝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裂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說:「你三番五次地欺騙我,我不會放過你的!等我解決掉你哥哥,再來好好地招呼你!」
李兵「哼」了一聲,不屑地說:「好大的口氣!你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古邪不壓正,你那幾手旁門左道的法術怎麼能跟咱們茅山道相比!」他咬破食指,連畫三道靈符,默唸咒語輕輕吹了口氣,那三道靈符齊向周文飄去。
周文說:「嗯,讓我看看……第一道是紫幽符,第二道是青冥符,第三道是蒼靈符,嘖嘖,三符合一,可惜你用得不大地道!」話音未落,那三道靈符突然停在他掌心的火球上方,被三昧真火一烘,頓時化為無形。
李兵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千年吸血獠的法力遠遠在他之上,他情急之下,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出去,雙手捏定封魔印,大喝一聲:「五雷轟頂!」周文不等他放出封魔印,手一送,那顆三昧真火凝成的火球倏地飛出,重重咂在李兵的胸口。李兵大叫一聲,整個身體頓時淹沒在熊熊火焰中,護體的谷衣漸漸融化,眼看就要葬送在自己佈下的天殤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