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向東和黃擁有的共同點。他們一起辦某一件事,總會有這麼一道程式,兩個人同時去思考整個過程,然後,提出各自的疑慮,及時補救一些不足,從而,使計劃更趨於完善。
李向東不否認,別人也有這個能力,然而,人家不定把這事當自己的事,不真正把這事放在心上,就是再有能力,也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有時候,不是能力問題,而是你有沒有用心。
黃是把他李向東的事放在心上的,當成自己的事的,所以,他會盡心盡力。
李向東心裡感慨,如果,能把黃留在自己身邊,自己可以省很多事。在他依靠的人中,黃是最知根知底的。他不必顧慮他三心兩意,不必顧慮他會向他要好處,只要叫他衝,他就衝,叫他退,他就退,連解釋和說話的藻詞都不必考慮。
當初,在國土局的時候,李向東當局長,黃當副局長,他們就一起衝破層層阻力,讓那幾個資歷深的副局長不得不服氣李向東。
儘管,現在的市委秘書長也還忠心,然而,李向東並不能徹底放心,還是覺得他那忠心只是看似忠心。每一次要他代言,要他衝殺,都要考慮給他點什麼承諾。如果,哪一天,李向東沒能給他想要得到的好處,他站到對立面去,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不站到對立面,工作消極一點,就足夠李向東難受了。
有一點,李向東對他一直不滿意,叫他去辦陳小雨的調動,提了幾次,他都說忘了。或許,他年紀大了,記憶差了,有些所謂的小事說了就忘,然而,作為市委書記的千里眼、順風耳,這種疏忽也是不允許的。
他曾想過,提拔黃當市委秘書長,但是,你能挪開那秘書長嗎?
別說沒有位置,就是有適當的位置,你也不能挪,大家都看見秘書長為你李向東衝殺呢?你憑什麼挪開他,你難道是那種唸完經就不要和尚的人?
黃笑笑說:「我暫時沒想到你那計劃有什麼瑕疵。」
李向東說:「我自己也想過,也覺得目前完全可以實施。」
他想說,如果,你在我身邊,協助我實施這個計劃,成功的把握性會更大。在臨市時,他沒有這種感觸,那是因為他知道黃根本不可能在他身邊。現在近在咫尺,且他還是市委書記,不能把黃弄到身邊,便讓他很有點耿耿於懷。
他想,有朝一日,他一定把黃弄到身邊,即使,那時候,鍾市長已經無還手之力了,他也要讓黃來當這個千里眼順風耳的角色。
黃站起來說:「回去了,也不能幫你什麼,只能動動嘴皮子。」
李向東笑笑說:「你想幹活還不容易嗎?我當了這市委書記,你還怕升不了官。」
黃說:「我沒什麼官癮,這個你是清楚的。」
李向東說:「你的官不當大一點,怎麼幫我?現在,你幫不了我,就是因為你的官小,進不了這個圈子。」
黃笑著說:「看來,我不想當大官也不行了。如果,你當了地級市委書記,當了省委書記,我就也跟著你步步高昇了。」
李向東說:「如果,我真能當地級市委書記、省委書記,你跟著我步步高昇也沒什麼奇怪?哪一個領導身邊沒幾個自己的人?」
他想起了什麼,說,首先,你要把城郊區的事幹好,其次,別再去賺那些本該是別人賺的錢。
黃說:「綺紅出事以後,我就已經收手不幹了,那以後,我和陳堅也就是一種朋友之間的來往,一點經濟關係也沒有。」
李向東說:「有些事要慢慢來。」
說著,他拍拍黃的肩,心裡想,黃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有機會提拔黃的時候,黃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讓人家抓住把柄提出這樣那樣的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