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愣了一下,問:「怎麼了?哪裡得罪你了?」
楊曉麗反問他:「沒有嗎?」
她說,你把我也當成一顆棋子了,當成麻痺鍾市長的棋子了。如果,事先我是知道的,我們就是合作者,就是搭檔,但是,你並沒告訴我,你把我也玩進去了,也就是說,我被市委書記耍了。
她說,你說是不是得罪我了。你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向東說:「你這彎拐得太有點強詞奪理了吧?」
楊曉麗說:「我不管,你這個市委書記說什麼都在理,別人都要聽你的,但是,在我這,你就要聽我的,我覺得是就是,有就是有了。」
李向東也聽出她那話多少有點耍賴了,有點嬌嘟了,便知她不是真的氣他,真的耍橫,心裡很樂意地說,好吧,好吧。我認罰。他說,我這市委書記,好像也只有你才能治一治了。再沒人治我,我真就無法無天了。他說,有一點,我要宣告一下,你也不準咬人。
楊曉麗沒答他,把掛電話了。她才懶得答應他!她咬不咬他是她能控制的嗎?每一次,她都沒想咬他。每一次,彷彿都是無意識的,神使鬼差的。他不把那神那鬼弄出來,她會神使鬼差嗎?
李向東早就跟老鄺跟秘書長談過五人組的計劃,他要把這個計劃納入建立健全會議制度的一項內容。這項制度並不是李向東首創,而是因為這些年,前書記擁有的絕對權威,才令這個制度名存實亡了。
他要健全這個制度,把他與鍾市長的分歧化解在五人組中。一則他與老鄺與秘書長已形成鐵三角,在五人組中佔據了大多數。一則在五人組,他可以面對面和鍾市長交鋒。
五人組是班子的核心,在作出某一項決策時,是允許意見分歧的。不是不準搞一言堂嗎?那麼就要徵求大家的意見,在意見分歧時,就要各抒己見,相持不下,再舉手表決。五人組之間產生的分歧,或者發生什麼不愉快,是很難流播出去的,即使流播出去,也很容易查到誰洩露了秘密!
鍾市長就是一敗塗地也不會傻到洩露會議秘密。
李向東一直在找機會找理由找說法恢復這個五人組制度。這次,他要順著省政府副秘書長防止一言堂的教誨,建立健全這個制度。鍾市長不是要藉助副秘書長穩住陣腳,壓制李向東,給他那些所謂的親信吃定心丸嗎?李向東也要借這個勢再一次重拳出擊。
這一拳可是連削帶打了,不僅打了鍾市長,那省政府副秘書長也跟著挨一傢伙。
和老鄺和秘書長碰過頭後,李向東便打電話給地級市委書記。對方不接,李向東還打,直到他接為止。
書記問:「你這是幹什麼?你這是電話騷擾!」
李向東笑著說:「這不是有急事向你彙報嗎?」
書記說:「你還用向我彙報嗎?你還把我放在眼裡嗎?你就我行我素行了。」
李向東說:「我是牢記你的教導才我行我素的,不是不要我依賴領導嗎?就也想我行我素一回。現在把事情都佈置好了,有時間,就覺得應該向領導彙報彙報。」
書記說:「你別給我耍嘴皮。」
李向東知道書記是允許他彙報了,忙用最短的語言把五人組的計劃說了一遍。書記口氣鬆了,說,我就覺得你李向東怪怪的,如果不是有新想法,敢去見那副秘書長嗎?他說,這事你要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給你任何指示,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幹什麼。李向東笑了起來,想地級市委書記已經想通了,不責怪他了,想地級市委書記,嘴上沒答應他,卻是默許他那麼幹了。
其實,鍾市長也看出了李向東的反常。當副秘書長的車徐徐開出市政府大院,他看著李向東滿臉微笑地向那離去的車招手時,臉上的肌肉便了一下。
李向東並不像那種什麼都看不懂聽不明白的人。他表現出的那種孱弱,那種唯唯諾諾,背後一定潛藏著某種陰謀。他沒有前書記的硬朗,但也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人。在彼此之間的對峙中,鍾市長髮現,他似乎更講究一種謀略,更喜歡玩耍某種伎倆。
這會兒,看著李向東微笑時,鍾市長心裡產生了一種懼怕感,彷彿有一種對自己很不利的東西正向他撲來。
他打電話給老錢,問:「你有沒覺得李向東有點怪怪的?」
老錢不示弱地說:「他從地級市趕回來,我就意識到了。」
他又問:「你說,他想要幹什麼?」
老錢說:「我猜不到。有一點是肯定的,肯定對你我都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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