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喜歡陳小雨的地方就在這裡。在人前,他對李向東唯唯諾諾,軟得一點骨頭也沒有,但是,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不隱瞞自己,即使觀點與李向東不一致,他也據理力爭。特別是談他那些文藝之類的話題,他定要扯直脖子說服李向東,才不管你是秘書長、市長、還是市委書記。
然而,他又往往被李向東的某種觀念,某種觀點,甚至於某種閱歷所震撼,就像現在這樣。
他說:「這是愛和恨的交集,是愛到深處,又恨到深處的迸發!」
李向東「哈哈」笑,說:「相比之下,你那些愛情是不是膚淺得可笑?」
陳小雨臉就紅了,就湊過來很討好地說:「跟我說說這裡面的故事。」
李向東說:「這能說嗎?能告訴你嗎?這是私人隱私,誰也不能說的。」
他問陳小雨,怎麼樣?還敢在我面前談你的狗屁愛情嗎?
陳小雨便摸著腦殼站在那裡傻笑。
這時候,他們在沙灘上,這是一塊非渡假區的沙灘。李向東還當市長助理的時候,曾帶省城的同學在這裡下網打魚。這裡還是屬一種未開發的原生態。李向東撲進海里,向深水區游去。陳小雨知道李向東的水性,但還是在沙灘上說,你別遊得太遠。
太陽已經沉入大海,便在那沉入的地方染紅了天上的雲彩,染紅盪漾的海水。李向東向著那個方向游去,便在藍色的海面揮舞出一串串銀白的浪花。
他沒遊太遠,攀上海面凸起的一塊礁石,然後,叫陳小雨也游過去。陳小雨遊得沒李向東那麼好,但海面平靜,要游過去也不難。他坐在那礁石上時,回頭看那海灣,看那月牙似的沙灘,臉上便呈現出一片憧憬。
他想,這地方太美了。它的美完全是一種自然的美,一種純生態的美。他想,如果這時候,有一對男女在那沙灘上漫步,一定會很浪漫很浪漫。他就彷彿看見,那女孩子穿著裙子,讓海風吹起那長髮的飄逸,那裙子的飄逸。漸漸地,便覺得那女孩子就是他的女朋友,就像飛似地飛了起來。後來,他想,在這種自然風光裡,人也應該是自然的,就像亞當和夏娃一樣,人與自然便融為一體。
李向東問:「想什麼呢?」
陳小雨笑了笑,說:「告訴你也不懂。」
李向東說:「你沒說,怎麼就知道我不懂了?」
陳小雨說:「你是現實主義者,不懂浪漫的東西。」
李向東說:「胡說八道。我和一樣,是現實的浪漫主義者。」
陳小雨說:「你差遠了。是偉大的詩人,你連詩都不懂。」
他問,你知道亞當和夏娃嗎?
李向東說:「你小子,你這是汙辱我,你知道嗎?」
陳小雨這才意識到李向東不是那些從山溝溝裡爬出來的基層幹部,不是那些混了張大學文憑就把自己當成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便把自己的想像知道了李向東。
李向東「哈哈」大笑,說:「流氓。陳小雨,你變流氓了!你說說,你怎麼融入大自然?怎麼與大自然融為一體?你真是既當婊子,又要立貞節牌。」
陳小雨叫了起來,說:「我沒法跟你說,我們根本說不到一塊!」
他說,你還說知道什麼是亞當和夏娃呢?還說我汙辱你呢?現在是你在汙辱我!
李向東說:「我們誰也別想說服誰,誰也別說誰汙辱誰。反正我認為這不可能,當你喜歡的女孩子變成夏娃的時候,你這個亞當會不餓狼一樣撲上去?
陳小雨說:「不會,絕對不會!那時候,根本不會有那種邪念,不會有那種肉慾的渴望。」
李向東說:「算了吧!別在這窮酸了。真正的亞當都撲上去偷食禁果了,你這個假亞當還扮什麼純情?」
陳小雨竟卡得脖子粗大起來,一時接不上話。
這時候,他們看見那排翠綠的防風林裡走出一個人來,看那飄揚的發知是一個女人。陳小雨沒看清她是誰,李向東早就知道是楊曉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