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懲罰他,要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氣有多恨!要讓他知道,這次,她即使能原諒他,卻又讓他狠狠地傷害了一次。
她想,要讓他知道,他有多對不起她,如果,他要不被她狠狠地懲罰懲罰,他就別想要跟她在一起。
楊曉麗打電話給李向東時,還沒想到要怎麼懲罰他,要在什麼地方懲罰他,當然不能在公眾場合,他不要臉,楊曉麗還要臉呢!當然也不能叫他到她家,她才不想把家搞得天翻地覆呢!但是,一拿起電話,她便脫口而出,叫他在城區的路口等她。說出見面的地點時,她便知道自己想要去那裡了。
那個巖洞對她是刻骨銘心的。
這兩年來,只要到那一帶調研,她都刻意要走那條路,要經過那個地方。如果,司機開車時,她就看著那條河,看那條河靜靜流淌的河水。如果,只是她一個人的時候,她會把車停下來,然後,站在那裡,或者,爬上那個山坡,俯視那清清的河,想很多很多的事,想一次次生的絕望,想一次次死的降臨,想看到光明時的瘋狂和驚喜。當然,也想那個揹負她的男人,想那個死亡前的絢麗。
此時,楊曉麗看著那個被他誤會和冤枉的男人覺得不再那麼氣了,不再那麼恨了。她說,你過來坐吧。
他說:「我還是站著吧!」
她說:「我真不知你是怎麼當市長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說:「我這個市長還從來沒有被人打過。」
她笑了起來,說:「我不打你了行不行?我誤會你了,冤枉你了行不行?」
李向東這才鬆了一口氣,想楊曉麗的氣已經消了,想他解釋了那麼多,費了那麼多口舌,她怎麼就不相信,怎麼到了這裡,只是說了那麼幾句,她就相信了?難道這地方有什麼玄機,是他的福地?
他四周張望,卻也沒能發現有什麼玄機。
楊曉麗問:「你看什麼?」
李向東說:「我發現,這是我的福地。」
楊曉麗說:「我也發現,你這人很迷信。」
李向東說:「不是迷信。」
他說,我們絕望的時候,就是在這裡找到生的出路。僅就這一點,就可以說是我的福地,是我們的福地。
他說,今天,我還在感慨呢!想我什麼都得到了,在臨市做了一件可以說是很了不起的事,得到了地級市委書記的肯定,得到了臨市人民的肯定,但是,我的情感世界還是一片空白。到了這裡,嘿嘿,又得到了。
楊曉麗說:「你就知道我不氣你了,我不恨你了?」
李向東說:「我知道你還氣我,還恨我,但是,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還想怎麼在我身上發洩你的氣你的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楊曉麗說:「是不是不重要?」
李向東說:「其實,跟你來,我就想到要讓你發洩了,想任你怎麼發洩就怎麼發洩了。」
她說:「好呀好呀!你過來,讓我咬你一口。」
他就走了過來,先是想把臉湊過來,想這楊曉麗真會咬的,而且下口還會很狠,就又挪開了。她問,你怎麼又挪開了?他說,你隨便咬哪都可以,但是,別咬臉。她說,你不要我咬臉,我就要偏咬臉,就是要讓臨市人民都知道他們的市長被人咬了。
他笑了起來。
她也笑了起來,一揚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