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都笑了。

老餘說：「這領導喝茶也是為了工作，屬正常的辦公開支。」

地級市委書記問：「你們臨市給李向東的標準是多少？一個月允許他的茶葉開支是什麼？」

老餘「嘿嘿」笑著說：「這也是我書記管的範圍嗎？這也管得太細了吧？」

地級市委書記說：「滑頭，你這個大滑頭！」

說說講講，就到了李向東的辦公室，就坐下來，泡茶喝茶。老餘還是喝他的清水。地級市委書記說，你這是搞特殊，不想跟我們同流合汙。老餘說，我也恨不得同流合汙，但是，這胄不行。張志東就問，沒什麼大事吧？老餘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喝了茶不舒服。地級市委書記問，檢查過嗎？老餘說，老毛病了，沒什麼大問題。李向東便說，喝酒倒沒事。大家就笑了起來，說，你這個老餘，原來最大的腐敗還是你。

閒聊了一輪，地級市委書記就對張志東說，你先說說吧。李向東和老餘便知道兩位領導不只是喝茶聊天，還有重要指示。老餘就打電話給市委常委秘書長，叫他來一下，要他做好記錄。

張志東說，五個億的問題是解決了，企業也上了正軌，但是，一些相應措施也要跟上。我們支援投資者賺錢，但是，也不能放任地讓他們賺錢。特別像朱老闆這樣的企業。在特定的環境下，給予了他特殊的壟斷，臨市市委市政府要把好關，否則，會製造出新的矛盾。

張志東說，改革開放，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避免這種壟斷，就是讓任何人、任何團體在一種公平公正的環境下，八仙過海各顯神。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次的兼併收購，與改革開放是相對立的，如果，我們處理得不好，會讓我們很被動。這種被動有可能來自於上面的壓力。

張志東說，老闆賺錢和群眾的利益是否受損害，這是最關鍵的問題。我們不能把五個億這個包袱推給群眾。朱老闆在經營中，有可能利用他的壟斷，把這個包袱推給群眾，我們要有預見性，要防止出現這種的結果。老闆賺錢是前提，群眾利益不受損害沒有意見才是結果，我們要做到既讓老闆賺錢，又要讓群眾滿意。這樣，才有可能防止來自上面的壓力。

老餘說：「李市長，你說說我們的想法吧？」

李向東說：「從一開始，我們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也考慮了這個問題，我和老餘就多次商量過這個事。」

他說，雖然，兼併收購解決了迫切需要解決的集資款問題，但是，這種壟斷涉及的範圍更廣，涉及到飼養生豬的農民，涉及到食用生豬的老百姓，他涉及到臨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因此，防止朱老闆利用這種壟斷，把解決集資款轉移到全市老百姓身上，是我們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他說，我們計劃成立一個監督部門，專門監督朱老闆的企業在履行合同中，在經營過程中，是否出現偏差，是否會肆意發揮壟斷的威力，比如，向農民供給飼養生豬的飲料時，有沒有按市場規範辦事，有沒有隨意提高飼料價格。在收購農民的生豬時，有沒有故意壓價，或變相低價收購。如果發生類似現象，將及時制止，並強硬要求企業給予補償。

他說，這個部門，是特定環境的產物，只能說是特事特辦吧！但是，我們看法很一致，認為成立這麼個機構很有必要。現在，也正在著手籌備中，準備由原來食品企業的兵總來負責這項工作。

地級市委書記說：「我的意見和你們一樣，很有必要成立這個機構。」

他說，很好。他對張志東說，看來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臨市市委市政府已經考慮到了這一步。他說，通過這次處理五個億事件，我看到了臨市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是一個團結的集體，是一個具有戰鬥力的集體，是一個讓上級放心的集體。回去以後，我們要好好總結這個經驗，要讓這個經驗在全市推廣，要讓全市各區市（縣）都要以臨市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為榜樣，團結拼搏，踏踏實實為老百姓辦好事實事。

老餘和李向東連連說：「感謝書記的肯定！」

送走了兩位地級市領導，老餘說，李市長，作為臨市人，我感到很慚愧，臨市這麼大的問題，竟讓你一個非臨市人給解決了。李向東笑了，說，老餘，你這話說的？這是我一個人乾的事嗎？我算什麼？地級市委書記不是說了嗎？這是班子的力量，集體的力量，如果沒有你這個班長支援，我幹得了什麼？老餘說，我就不多說了，以後，只要是對臨市有利的事，你放心大膽去幹，我任何時候都支援你，如果，發生什麼問題，我給你頂著！

這天，本是值得李向東高興的一天，然而，他卻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