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零章一馬當先
李向東根本就不知道,當他在地級市開會的時候,和小倩和敏敏在一起的時候,臨市發生了大事。食品公司的員工吵起來了。有人知道市政府正和朱老闆談判,知道市政府要把企業交給私人老闆管理,便一傳十,十傳百,總公司傳分公司,分公司傳下面網點,大家便罷工了,便聚集到總公司來了,強烈抗議總公司撤銷與朱老闆的談判。
他們說,我們不能改組,不能轉制。
他們說,我們生要做國家的人,死要做國家的鬼!
他們說,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我們來承擔這些後果?貸款集資款關我們什麼事?不能為了那些人利益,要我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他們說,你們這是變賣國家的財才,你犯罪行為!
兵總、那幾個副老總根本壓不住陣,根本說服不了他們,於是他們便浩浩蕩蕩地開向市府大院。他們要討說法,要質問那個從外地調來當他們市長的李向東,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是想要政績往上爬呢?還是官商勾結,與那朱老闆有某種默契?現在,只要群眾不滿意,都打出「反貪官,反汙史」這條「噹噹」響的理由。
事件一開始,兵總就打電話給李向東,司徒接到訊息,也打電話給李向東,但是,他在地級市開會,會場有手機干擾系統,根本打不進去。司徒急急忙忙向老餘彙報。老餘便罵他吵什麼吵?便說,這種事還見得少嗎?涉及五個億的群眾上訪幾乎一天一次,就沒有磨鍊出來,就沒有學會冷靜。
他說:「讓他們來吧?我正等著他們呢!」
司徒說,不是那些集資款的上訪,是食品公司員工的上訪。他們反對李向東搞兼併,砸了他們的鐵飯碗。他說,這是李向東的職責範圍,應該由他出面處理。他說,這次有他的好看了!
老餘說:「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司徒就手忙腳亂地跑到老餘辦公室去了。
老餘一見他就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談判不是才剛開始嗎?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司徒說:「是呀!是呀!我也搞不清楚,但是,這可夠李向東受的。」
老餘問:「李向東呢?」
司徒說:「他到地級市開會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老餘便罵:「這個狗李向東,運氣怎麼這麼好?這麼大的事,他竟避開了。」
說了,他就向外走。他對司徒說,你馬上通知在家的市委常委,不。通知所有在家的市四套班子領導,全都到市府大院門口來。說,你通知那個兵總,還有食品公司的副總,也都到市府大院來。
司徒愣了一下,幾乎不相信這是老餘說的話。
老餘已經出了辦公室。他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也知道這是一件什麼事。他顯得少有的激動,顯得少有的大義凜然。
五個億事件對他來說,是一個恥辱,是他這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原本以為,還有幾年就能平安結束自己的政治生涯了,就能光榮引退了,然而,在他不想再出什麼事的時候,在他想默默退出的時候,卻發生了這樣的事。
組織上對他有什麼看法,他已經不再看得那麼重了,都這個年紀了,看得重看得輕又怎麼樣?還不是再過一年,就換屆了,就到地級市去掛個大大副主任,或者,政協副主席,然後,在那個位置上退下來。
現在,老餘才開始有點明白,真正能夠記住自己的人,應該是臨市的老百姓。他在這裡土生土長,在這裡工作了幾十年,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幹部,一步步走上來,最後當了市委書記,他做過的事,就像一個個腳印,留在身後,留在臨市老百姓的心裡。如果到了那一天,他正式告別政治舞臺,回到這裡安享晚年,老百姓對他會怎麼樣呢?這才是最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