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八章打翻了醋罐子
這種工作應酬的舞楊曉麗跳得多了,已經有了一種習慣,身子總繃得緊緊的,擔心捱得太近,移動舞步時,會碰到什麼地方,雙眼望著前面的某一個不存在的點,不好意思看對方的眼睛,時不時屏著呼吸,害怕對方嘴裡呵出來的酒氣和煙味混雜的異味。
李向東捏著她的手,摟著她的背,她的身子卻軟了,放鬆了,所有的顧忌都消失了。其實,一般的跳舞,女的不必跳得多好,只要放鬆,只要腳步輕盈,遇著舞跳得好的舞伴,就能很自如地推著她向前,拉著她後退,撥著她旋轉。李向東便是那舞跳得很好的舞伴,就讓楊曉麗在舞曲裡跳出一串串優美的舞姿。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想不到,你的舞跳得這麼好!」
李向東也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們第一次跳舞嗎?」
她問:「以前跳過嗎?」
李向東說:「不知道。」
她說,應該是第一次。她說,這種舞跳得多了,但是,第一次有跳舞的感覺。她說,和你跳舞很輕鬆,也不要怎麼想,只要按你的示意跳就行了。
楊曉麗這話是由衷的,卻未必是事實。
或許,她遇過舞跳得比李向東還好的舞伴,然而,因為她的種種顧忌,身子繃得太緊,人家並不能跟她輕鬆自如地跳。
跳了舞,副市長又要李向東和楊曉麗唱歌,李向東就擺手了,說,唱歌不行,我唱歌不行。他想起黃曾戲笑他,說他去唱卡,一首歌化了好幾萬也沒學會。
他說:「你和楊曉麗唱吧!」
副市長就和楊曉麗唱。還沒開始唱,他就拿著麥克風說:「大家跳舞,大家跳舞,別坐著。」
於是,局長們就和那些幼師們跳舞,先是臨市的女副局長過來請李向東跳舞,後那青年點的副校長也過來請李向東跳。她們都說,李市長的舞跳得真好,說想不到你會跳得這麼好。再後來,幼師們也來請李向東跳,他不會唱歌,但每一首歌都少不了他,每一次音樂響起來,總有人邀他跳舞。開始,大家是出於一種尊重,出於一種禮貌,到最後,多少就出於本意了。
說老實話,那些幼師是有點不願意參加這種所謂的聯歡晚會的,這明擺著是要她們來陪跳舞,但是,真要點名叫著誰了,誰又能不來呢?是校長點的名,是教育局局長的指示。
既然來了,不跳也不好,還要很禮貌地主動請那些官們跳。遇著不會跳的,踏正步一樣,不僅對方累,自己也累。遇著會跳的,也好不到哪去,就懂幾個基本步,跳著跳著就乏味了。
遇著李向東這樣的官兒,舞跳得這麼好,似乎並不多,真能有一種跳舞的享受,於是,幾個舞跳得好的幼師就搶著跟李向東跳。她們不僅跳,有時候,還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問李向東會不會?有李向東會的,就施展了一番,有的李向東不會,稍著解釋,李向東就領會了,就試著來那麼一回,默契得竟一點不像初次合作。
那些幼師們都知道是來跳舞的,舞又跳得好的,多穿著裙子,或長裙,或短裙,一個個就被李向東旋轉得鳥兒似地滿舞池飛。
別人相形見絀,也不大敢跳了,整個舞池似乎就成了李向東的天下。
楊曉麗和李向東跳了第一支舞,就被冷落了,坐在那裡看李向東在舞池跳得很開心,心裡不由得酸酸的,想你李向東見了女人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想你李向東當市長助理的時候,身邊有綺紅和小姨子陪著,到這邊當市長了,想巴結你的人多得數都數不清,身邊會沒有女人嗎?
這時候,李向東想起了什麼,出去打電話。
他想起了陳小雨,想這麼多年青漂亮的幼師在這,叫他過來認識認識。
這幾天,陳小雨正在趕寫李向東準備召開的全市動員部署大會上的講話稿。那稿子起草了兩遍,李向東都不滿意。其實,也不不關陳小雨的事,主要是這幾天,李向東總有一些新想法,總要把那些新想法寫進稿子裡,陳小雨只得一遍遍地修改,改到後來,覺得不能只是改了,要重新搭架,重新起草。
別人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就只有這個講話稿還沒定下來,所以,陳小雨心裡很急,李向東讓他過來時,他有點不願意,說:「稿子還沒出來呢?」
李向東說:「沒出來就明天寫,後天寫,今晚休息別寫了,過來跳舞。」
他的意思是後天把那稿子寫出來也沒關係。但陳小雨不這麼想,他想,他不能落在別人後面,不能讓別人說他寫個講話稿竟寫了多少多少天。這不是在否定他的能力水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