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上來了,服務員端了一瓶白酒一瓶紅酒上來。
副市長說:「我們聽楊市長的,不喝白酒,都喝紅酒吧。來一瓶藍帶。」
洋酒也是紅酒。
只是上了湯,菜還沒上,李向東就端起了酒杯,站起來說:「我代表臨市市委市政府敬大家一杯,歡迎大家多來我們臨市。」
這第一杯是要全體喝的,大家便端起杯站了起來。李向東先跟楊曉麗碰杯,再跟坐自己身邊的教育局局長碰杯,然後就伸直手,把杯放到桌中央,讓大家來碰他的杯。
李向東注意到,臨市那兩位女同志雖然不說話,但卻不欠酒,碰了杯,都不吭聲地把酒喝了,心裡就想,這兩個女同志都是能喝酒的,想副市長為這頓飯化了不少心思。
他感覺到自己的腳被人踢了一下,知道是楊曉麗踢他,看了她一眼,她卻沒理他,裝著沒事似地,低頭喝湯。李向東多少是明白她那意思的,她是叫李向東別讓她喝太多酒。
李向東就不再敬酒了,就叫吃菜。他夾菜給楊曉麗,也夾給身邊那局長。一邊夾菜,一邊說那菜的名,說那菜的特點。
楊曉麗沒說什麼,那局長卻說:「李市長對臨市這麼熟,連這菜名,菜的特點都記得這麼清楚。」
副市長說:「李市長剛到我們這,不到一個月,就跑遍了我們這的山山水水。現在,他比熟悉你們市(縣)還熟悉我們臨市,比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臨市人還熟悉臨市。」
說著話,又上了幾道菜。由於大家等李向東先敬酒,卻不見他敬,便也都規規舉舉地吃著菜。終於,副市長忍不住了,說,李市長,你怎麼不敬楊市長呢?你應該敬敬市(縣)來的同志呀!你別以為你是市(縣)的人,你是我們臨市的人了。
李向東笑起來,只得拿了杯,敬楊曉麗,說:「你隨意吧!」
副市長說:「不能隨意,不能隨意。」
楊曉麗就說:「李市長都要我隨意了。」
副市長說:「這第一杯總得喝吧?」
楊曉麗說:「剛才已經喝了第一杯。」
副市長說,剛才那一杯不算。這是李市長單獨敬你的。他說,楊市長,今天你怎麼扭扭捏捏的?這不像你的風格呀!不會是李市長在,你就變成這樣了吧?這句話太有效果了,楊曉麗不喝也不行了,於是,餐桌上的氣氛就熱烈起來,大家不停地敬酒。
楊曉麗雖然不主動敬酒,但是,臨市的人都紛紛過來敬她。市(縣)的人先要敬李向東,李向東說,我們也算是自己人吧,要敬就敬副市長。他們便過去敬副市長。
一瓶酒不夠,又開了一瓶。
第一瓶李向東沒喝多少,第二瓶幾乎就喝了一半。臨市人多,不停地敬市(縣)的人,敬著敬著,那兩位女同志似乎覺得不好意思了,就過來敬李向東。李向東早看得心癢癢的,見有人來敬他,就喝了,這一喝,所有的人都過來敬他了,臨市的人敬,市(縣)的人也敬。
李向東說:「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到底是那邊的人?」
副市長說:「你那邊都不是了。」
說著,他舉起杯說,既然大家都敬了,我也敬你一杯吧,不然,我就變得特殊了。話音一落,楊曉麗也覺得自己不應該特殊,等副市長敬了,就端起杯說,我也敬你一杯吧?李向東笑了起來,說,我變成公敵了!楊曉麗說:「我們隨意吧?」
副市長說:「不能隨意,不能隨意。」
他說,你們不會有什麼特殊關係吧?怎麼總聽到你們說隨意的。喝了酒,說話都很隨便,副市長這話也是無心的,但兩人心虛,就把杯裡的酒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