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們坐在電視臺不遠的那個食街吃夜宵。兩人面對面坐著,餐桌是那種摺疊式的簡易餐桌,食物已經擺上來了,正冒著騰騰熱氣。
小倩老羞成怒,「呼」一聲站起來,指著陳小雨破口大罵:「陳小雨,你玩我是不是?你明明喜歡我,明明每時每刻都想我和你好,現在,你卻扮清高?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去死吧!」
她雙手一用勁,把餐桌掀了個底朝天,一盆熱粥幾乎全潑在陳小雨身上,燙得他「哇哇」直叫,人就像蝦樣,蹦蹦地跳。小倩看也不看他一眼,「噔噔」跑回宿舍了。那一刻,她覺得男人都不可靠,自己喜歡的男人不可靠,喜歡自己的男人也不可靠。
從此,她不再接陳小雨的電話,不再看他的資訊。她發瘋似地工作,什麼事都搶著幹,乾得很累的時候,她就在心裡罵,罵李向東,罵他無情無義,罵他不是男人,罵他一個大色鬼竟扮成紳士樣。
她也罵自己,罵自己眼瞎了,心壞了,怎麼會看中這個男人,怎麼會喜歡這個男人?這個臭男人有什麼好?不就是當點小官嗎?不就是長得有那麼點成熟嗎?他可是比她要大十多二十歲的,叫他一聲「叔」,叫他一聲「老頭」也一點不過。
她又罵陳小雨,罵他娘娘腔,罵他見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動了,罵他傻,罵他笨,罵他一輩子都成不了大器。
最後,她就罵李向東和陳小雨,這兩個臭男人難怪能混在一起,原來竟是臭味相投,竟是一路貨,都是玩弄女人的狗男人。
本來,小倩只是負責地級市區的採訪任務。電視臺新聞部要搞一個各市(縣)專題報道,要組織一個拍攝採訪組,小倩就主動要求參加了。
她不想呆在地級市區。她恨這個城市,甚至於恨這裡的人。
她要到各市(縣)跑,要到各市(縣)去忙,又採訪,又寫稿,忙得讓自己累,累得充實,累得什麼都不去想,累得一倒在**就想睡。
這天,小倩在臨市就忙了一天,又是部門單位,又是鄉鎮地跑,還跟著攝影師爬上山坡拍外景。吃了晚飯,從下面鄉鎮回到臨市市區,拍攝組那幾個人都嚷嚷累了,就是那個自稱**的攝影師回到酒店的房間也不想出門了。小倩還覺得累得不徹底,還想要自己筋疲力盡,就去按那攝影師的門鈴,去敲他的房間門,他開了門,似乎累得站不住了,扶著門框,腰也直不起來。
他問:「你有什麼事呀?」
小倩說:「你不是說去游泳嗎?」
他說:「你饒了我吧?我掉進水裡,就只能像塊石頭沉下去了。」
小倩說:「真沒用,一個男人竟不會游泳。」
他說:「不是不會遊,是沒力氣遊了。」
小倩說:「那更沒用!我都還不累呢,我都還能遊呢,你一個男人竟不能遊了?」
他說:「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忙呢!」
小倩手裡的浴巾一揚,說:「滾回去睡吧!」
她只好自己去了。
那是酒店的游泳池。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游泳池裡沒多少人,小倩的出現就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穿著泳衣的小倩,個兒高挑,曲線玲瓏,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像踏著彈簧,身子一跳一跳的。
小倩已經習慣了這種眾目睽睽。她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游泳池邊,一個漂亮的跳躍,便扎進了水裡,便在游泳池裡自顧自地遊。
遊了一段,便上了岸坐在池邊休息。池邊是有些躺椅供大家休息的,但小倩不去那裡躺。她只想小息一會,只是想自己很累很累。這期間,有幾個小青年湊過來想逗她說話,她只是一瞥,就把人家嚇退了。她那一瞥冷得像塊冰。
小倩繼續游泳,漸漸地,她發現,所有的人都不遊了,都上了岸,或坐在池邊,或躺在躺椅上,或像游泳池的保安那樣,站在那裡看著她。游泳池的水很清,小倩的游泳衣很紅,小倩**在外面的肌膚很白,很清的水裡就有一個很嬌豔的軀體划動。
小倩感覺到再不能遊了,再遊就要抽筋了,這才離開游泳池。
她披著浴巾,像踩著彈簧,順著那長長的走廊回自己的房間。
從電梯出來,小倩彷彿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心兒一跳,想要看仔細點,那背影在房間的門口一閃,便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