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六章不能只有工作關係
汪總笑了,說:「我不是喝了酒才說你,不是喝了酒才說你當不了大官,以前,就這麼說你了。
他說,你要我們這些人支援你,向乞丐一樣攤大手板叫我們要錢,怎麼不見你開不了口,怎麼不見你臉紅?你是對我們這些小魚小蝦不客氣,對領導卻畏首畏尾。
他說,張市長才是大財神。每一個領導才是大財神,他們手裡都掌有一定的經費審批權。這錢給你也行,給我也行,你去爭取,就是你的了。你不要成天就爭取領導借你膽,借你威,大聲大叫好罵人。你也要爭取領導把錢劃撥給你,那才是真的膽真的威。
他說,不是成天說,幹一件事,要人員到位,錢財到位嗎?這就是人財都到位。你不能缺了財。現在,你缺了財,就不是市長,就還只是幹活的工具。
李向東滿臉通紅。那不是喝酒喝的。他喝酒不會臉紅,相反地,會越喝越轉青。他是被汪總說得臉紅了。
陳堅說:「就是,就是。我一直都在想,我也覺得你李向東缺這一塊,先天性不足。小地方小城市人,眼睛是向下的,這在官途能混多長,能混多遠?汪總高人,一針見血。」
黃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又是四人中官位最低的,便只有聽的份,便覺得他們說的極對,想李向東似乎什麼都不缺,缺的就是不能維繫好上面人的關係,他總能因為他的能力得到賞識,又往往因為不能得到上面人的理解被忽視。
他想,他對下面人是把握得比較透的,但對上面人瞭解得卻不夠深入。每一個領導都希望你能幹出一番成績,但是,每一個領導還會有一些偏愛,他們偏愛什麼呢?偏愛色,偏愛錢,偏愛字畫,偏愛其他什麼的,李向東從不在這方面下工夫,從不懂投其所好,因此,你和領導們的接觸,就只是一種工作關係,就只是一種硬邦邦沒人情的關係。
他對李向東說:「你不能與領導形成一種親近的關係,應該是你自己心虛,你總有一種上級和下級的陰影,除了談工作,似乎就沒什麼可談了,除了工作的交往,就沒有其他交往了。」
李向東很無言。
他覺得他們說得都很對,真說到了自己的短處。他和老市長不能說關係不密切吧?但是,他們之間除了工作關係,確實就沒有其他交往了。老市長對他的相信,是維繫在一種長期的瞭解過程。因此,他們有一種靈犀相通的感覺。
然而,後來他不可能再有讓領導化十幾年的時間瞭解他了,又沒有立竿見影的方法,所以,他與領導之間的關係,就只是一種短暫性的,別人需要你辦事,你又能辦事,人家就用你,別人認為你這人麻煩,就不想招惹你,就把你放到一邊了。
他想,他要用什麼方法維繫與張志東的關係呢?
雖然,他們是同學,但那畢竟是好多年前的關係,大家還有多少了解呢?至少,他對張志東瞭解得就不多,張志東對他的瞭解也不透。有朝一日,發生點什麼誤會,說不定,張志東也會對他有別的看法了。
他想,他能與張志東加深關係嗎?
他們這段日子的交往的的確確只是一種工作交往,如果稍覺得深的話,那就是他曾在張志東出差時,給過他一點出差補助。
他想,如果他們之間的關係能深入的話,這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他想,自己能利用這個切入點嗎?自己能投其所好嗎?自己可是一直都反對那麼幹的。
李向東把這個想法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地告訴了黃,畢竟,黃才是他什麼都能說的人。
黃看了他好一會。
李向東很有些尷尬地笑笑,說:「你不要這麼看我,有時候,人的想法是會隨環境而轉變的。」
黃卻說:「你缺的似乎就是這一點。」
李向東受驚不小,心跳了跳。
黃說:「你可以自己不要,但是,你不能要求別人不要。別人送給你,你可以拒絕,但是,你不可能不送給別人。」
他說,你做好工作,只對領導的工作有利,如果有人既做好了工作,又讓領導個人有利,你想,這是不是更好呢?是不是就把你給比下去了呢?
他說,你這樣子,能當這市長,真是很運氣,朋友盡了很大的力。
李向東便有一種很痛苦的感覺,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合時宜了?想自己以後會不會就變成另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