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也跳起來了,說:「你陳堅算什麼?你陳堅有什麼本事?當初不是我老爸,你能留在省城嗎?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嗎?你這沒良心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對老爸說:「把他廢了,看他怎麼狂?看他憑什麼狂?」
陳堅說:「廢吧廢吧!把我趕出這個家吧!」
這些年,這樣的話他聽得多了。每一次老婆這麼說,他都像被擊中了要害,軟了下來,今天,他陳堅一點錯也沒有,所以,就不服這個氣。
老婆一見他這態度,還得了,嗓音都撕裂了,破銅鑼般喊:「你能了,你陳堅能了,你陳堅現在什麼都不怕了?你個鄉下佬,你就是上了天也是一隻螞蟻,我要怎麼按死你,就怎麼按死你。」
老父親再一次狠跺他的手杖,說:「你們還吵吵什麼?你們越吵越不像話了。」
他對女兒說,你不要說話。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他知道自己的女兒總是越攪越亂,小小的一件事也能攪翻了天。
老父親問陳堅:「那二十萬哪去了?」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才是解決問題的癥結。
陳堅不能說,不能說張志東借了,更不能說張志東借了買名畫了。如果,他只是說張志東借了,自己倒是脫了干係,但張志東又慘了。他肯定也不會說買名畫的事,那麼他就無法向自己的老婆交代,那麼他也會重蹈覆轍,家吵屋反。他那老婆不像自己的老婆,自己的老婆吵呀鬧的,讓人心煩,但從不敢提離婚的事。他那老婆是一個很職業的女人,很獨立很硬朗,不聲不響就會跟張志東離了。
他要扛著,替張志東扛著。
陳堅真的就扛過來了。
他說,我那錢沒亂化。
他說,我那錢化到應該化的地方去了,絕對沒化在女人身上。
他說,至於化在什麼地方,我不能說,只希望你們相信我。這麼多年,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會不會化二十萬去養女人?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
陳堅的強硬把老婆鎮住了。
老丈人在官場混了那麼多年,什麼沒見過,什麼事不懂?不能說的話就是不能說!雖然,他意識到那錢可能化在什麼地方了,雖然他那一代人不會那麼幹,但是,也不是沒有聽聞,既然要在官場上混,有時候也不得不改變自己。
他想,女婿把自己的錢化在那上面,說明他還是有良心的,沒拿公家的錢,沒亂化公家的錢!
他對女兒說:「這事就到這了,別再吵吵鬧鬧了,有什麼事說清楚不就行了?有什麼好吵的,吵出去好聽嗎?」
他對女婿說:「你自己也小心點!」
陳堅好不容易把這事瞞過去了,也很讓張志東感激了一番,然而,後來陳堅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要陳堅幫忙,要陳堅約那大公子出來見見面,他竟推三推四的,一會兒說,大公子沒時間,一會兒又說大公子外出了,氣得陳堅「哇哇」叫,指著張志東的鼻子大罵,罵他不夠哥們,罵他沒良心,罵他忘恩負義。
他說,你是不想約他,不想讓他幫我。
他說,如果,你想幫我,看在哥們的份上想要幫我,你也會想盡辦法幫我約他出來。
他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哥們,你只是利用我!
陳堅甩袖而去。原想,這下子,你張志東總該會幫我了吧?總該會痛哭流涕地要我原諒你了吧,心甘情願地幫我了吧?哪曾想,那張志東竟沒拉他,竟沒喊他,更別說痛哭流涕了。
最後,陳堅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麻煩擺平了。
從此,陳堅也就不把張志東當哥們了。遇到什麼事,就一點面子也不給他,想要罵他,就罵他。那張志東也不是壞透頂的人,自己也覺得理虧。那會兒,他正要大公子幫他升副廳呢?他怎麼能再要大公子幫陳堅,兩件事混在一起,擔心大公子心裡反感,一件事也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