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六章不能有這種思想苗頭
這會兒,李向東倒覺得張志東有些強詞奪理了。說心裡話,這項思想教育活動交給組織部去幹,是很合適的。這本來就應該是他們職責範圍內的事,張志東介意的是,那組織部屬市委部門,出了成績是書記的,而不是他這個市長的。他想燒的第二把火沒燒起來,卻被別人搶走了。
李向東意識到這樣一個問題,張志東開始有些狂忘了,開始有與書記較勁的念頭了。他想,他要提醒他,他不能讓他狂下去,不能讓他犯黨政一把手不團結的錯誤。
張志東還在那裡說,說省長來視察對他的肯定,說書記想要搶風頭如何如何,說這書記也不知好歹,省長會把他當回事嗎?如果不是他張志東來這當市長,省長會到這來嗎?會知道你書記是什麼人,長得甚模樣?
李向東坐在那裡喝茶,很耐心地聽他說,很耐心地等著他發洩內心的怒火。他知道,張志東能在他面前發洩是對他的一種放心,對他的一種信任。他也知道,如果,他要勸張志東,得讓他把心裡的火發洩了。
後來,李向東說,他一直都不知道他與省長是什麼一種關係,其實,他並不想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他說,在官途,上面有人,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全部,如果他張志東不是一個能幹事的人,省長就是他老子,也未必能把他提到這個位子上來。他說,他很希望張志東能冷靜下來,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多太複雜。
他說:「我們不僅僅是上下級關係,我們還是同學關係,所以,你才會在我面前發這些牢騷。」
他說,發牢騷沒有什麼不好,只要這牢騷發完了就完了,就不再去想它了,這便是一種壓抑的施放。誰心裡都有不高興的事,都需要找一種形式去施放。
他說,牢騷發完了,還耿耿於懷,還總想著那些事,就有些危險了,首先,那心態就不好了,以後每遇到這類事,總要往那方面想,總覺得別人對自己怎麼怎麼不利,這就會影響到你的行動。
李向東說:「你一直都很尊重書記,你應該尊重他,和一把手鬧分歧是最愚蠢的。我現在很擔心,你會發生這種事。我希望你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或許,我是多慮了,但是,我還是想提醒提醒你。」
張志東笑了起來,手指著李向東好一會沒說出話來。
他不是一個火爆的人,不是一個沒有思想的人,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他清楚地知道,李向東的擔心並非多餘,李向東那話並非空穴來風。
然而,他不好意思承認這一點,不好意思向李向東承認他的錯。
他說,很好,你說得很好。
他說,你讓我越來越感到,我找你來幫我完全正確,你的的確確很能幫我,不但在工作上,就是在這思想上,你也能夠通過一些細微的現象發現一些深層次的東西。
他說,我發現,以前,怎麼就沒有人賞識你呢?怎麼就沒有人看到你這些優點呢?
李向東笑了,說:「有時候,有的話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說的,不是什麼人都認為你說的話是對的,所以,有些話就不得不藏在心裡。藏得多了,人也就被埋沒了。」
張志東說:「你放心,到了我這,你是不會埋沒的,只要有我張志東的一天,我就讓你跟著我,跟我到省裡,甚至到中央。」
李向東笑了起來,說:「你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
張志東便也笑了起來。
然而,李向東很清楚張志東那話裡的意思,他是要李向東跟在他身邊,他是要他李向東跟著他做事,做類似於改造舊城區之類的事。
他已經厭倦了,厭倦了這種傀儡式的生活。他不想跟他到省裡,不想跟他到中央,如果他能去的話。他只希望,他給他一個平臺,讓自己放開手腳幹自己的事。
當然,他不能把自己心裡想的這些告訴他。
當他再次想起要去臨市當市長的時候,想起張志東這番話,心裡更猶豫,更擔心張志東會對他有別的看法。是汪總再一次撥動了李向東要去臨市當市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