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聲,桌子跳了跳,桌面上所有的東西都蹦了蹦。這可是能圍坐二三十人的圓桌,可見那力量,那內心的惱怒。
李向東右手拍下去的那一塊也「咔嚓」一聲,陷進去了一個坑。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有人首先感覺到的是這個小地方來的李秘書長可能會武功,惹怒了他,說不定會給你來那麼幾下子。小地方的人,要面子不要命,丟了烏紗帽也要出口氣。
官們怕什麼?最怕就是耍蠻撒野,最怕就是動粗要他的命。
這李向東真給你那麼幾下子,他丟了官他的事,自己捱了打身子吃了虧也不值。再者說了,自己也不是很理直氣壯,這中途退會,自己也是有錯的。
站起來的人紛紛坐了下來,都是有一定年紀的人了,都能伸能縮,遇弱者愈強,遇強者愈弱,尤其是遇到這種要跟你耍蠻撒野的人。
唯獨那三十幾歲的一把手不服氣。
他也被李向東那一掌震住了,然而,他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個三十幾歲的人能在地級市某單位當一把手,那官途有多亨通可想而知。三十幾歲你可以當正處,當副廳,甚至於當正廳,然而,你未必能當一把手當一把手才是掌實權的,才是官運和能力的共同體現。
因此,這種人往往不把人放在眼裡,更不會把李向東這種剛從小地方上來,剛當了正處的副秘書長放在眼裡。
畢竟,他還屬年青,氣盛如虹,也不怕你跟他耍蠻撒野。
他說:「你想幹什麼?打架嗎?」
這話也讓所有的人震驚。到了這個時候,他還那麼咄咄逼人。
李向東說:「你坐下,繼續開會!」
他說:「我請假!」
李向東說:「我不批!」
他說:「輪不到你批不批。」
李向東說:「這個會是我組織的,你既然來參加這個會,就得服從我!」
他說:「既然市長沒時間,可以不出席這個會,我同樣也沒時間參加這個會。」
李向東說:「我是在代表市長組織召開這個會。我不敢說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在代表市長!」
他說,我會上說的話,就是市長要說的話。你有意見,會後可以直接向市長提。
李向東不再和那三十幾歲的一把手對峙,再對峙就顯得他沒水平了,再對峙反倒有可以讓對方逮著什麼反擊的機會了。
他坐下來宣佈繼續開會。
李向東知道,他如果再羅嗦,完全可以當他擾亂會場,叫工作人員請他出去。當然,他還不可能擅自離開會場,不可能讓李向東找到藉口,告他的狀時,又多一條罪狀。
李向東放緩了聲調,說:「剛才發生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是,如果這次會議後,還有哪個單位不貫徹落實,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他拿起了講話稿,本想再往下念,但是,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唸到哪了,於是,就把講話稿甩到一邊。
他說,大家既然都很忙,我也就不照講話稿念下去了。我只講兩點,第一,我們要以一種什麼態度看待這次舊城區的改造。第二,為什麼要各部門單位配合支援這項工作。我就講清楚這兩個問題。
李向東不講大道理,不講那些漫無邊際的理論。
他從執行市委市政府決定這個角度說,既然市委市政府決定了,大家就要執行,大家就要共同維護市委政府決定的嚴肅性。他說,作為一個單位的一把手,連這最起碼的常識都不懂,還有理由要求自己的下屬執行自己的決定嗎?
他結合自己在基層工作的經驗,談各部門單位的經濟情況,談他們收費的方法和手段,談市財政對他們監控管理上的漏洞,他說,現在在豪華酒店消費的主要群體都是哪些人?私人老闆似乎也沒有那麼豪氣吧?少吃少喝幾個月,把他用在改造舊城區上,就可以為老百姓幹一件大好事!
他總結道,我說的話可能難聽了一點,可能從來沒人這麼說,但是,如果不是咬文嚼字的指責,我完全可以對我今天說的話負全部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