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堅「哈哈」笑著說:「難道你再不要女人了,難道從此以後,只要自己吃自己?」
李向東說:「你這人好變態,真的好變態!」
他說,我說過不要女人嗎?我只是不想再為女人的事煩惱。
他說,以後,我就和小姨子在一起。她很快會回來了。她一回來,我就和她結婚。
他說,兜兜轉轉的,好像早就註定我要和她在一起。
黃說:「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就一直希望你和小姨子在一起。」
陳堅問:「她現在怎麼樣了?」
李向東就不說話了。他想,是不是應該告訴他們,小姨子就要生孩子了,就要生他的孩子了。突然,他發現,這個事一定要告訴他們,不要到時候,小姨子抱著他的女兒回來,他們卻以為小姨子抱回來的是別人的孩子。
他笑呵呵地說:「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又要當爸爸了。」
黃和陳堅都愣了好一會,然後,便明白了,都舉起了酒杯,說,這真應該好好慶祝一下。黃說,真沒想到,小姨子是一個這麼偉大的女人,為了愛情,她可以做出這麼勇敢的選擇。陳堅說,李向東,你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麼好事,這豔福怎麼就這麼好!
他們乾杯,為小姨子乾杯,為李向東還沒出世的孩子乾杯!
這是在地級市某家豪華的酒店。這酒店的特點是包間裡什麼都有,不僅有吃喝的餐室,也有橋牌室、蒸氣桑拿室,還有睡覺的臥室。這是週末,李向東說,誰都不準走,喝倒了就在這裡過夜。
陳堅喝了酒,就說要去蒸蒸氣,把汗蒸出來,把酒氣蒸出來。他說,這麼好的地方真可惜了,就只有三個臭男人。他說,以後,他要經常來,來找李向東的麻煩。他說,他來一定要帶個女人來,否則就浪費了。
李向東和黃坐在沙發上喝茶。
黃問,這麼個套間要多少錢一個晚上?李向東搖搖頭,說,別人送的。他跟陳局長打過招呼,消費完後,簽了單就可以走。到時候,陳局長會叫人來埋單。黃說,以前,你是不會這麼幹的。李向東笑笑說,你不要這麼看我。我還是以前那個李向東,我這也是第一次。如果不是你們,我也不會這麼做。黃說,什麼人幫你埋的單?可靠嗎?還是我買這單吧!李向東說,不用。是我手下一個兵的父親,應該沒問題。他是局長,很感激我重用了他兒子。
黃說:「感覺你在這幹得並不愉快。」
李向東說:「有後顧之憂。」
他說,別人如果找到靠山,總可以享受一生,這一輩子的官途,似乎得益於一個人就夠了。我發現,我卻不能這樣,總要經過比別人更多的磨難。
他說,老市長可說是我遇到的靠山,我得益於他,卻不能得益於一輩子。後來,市委書記也曾賞識過我,我也沒能享用一生。現在,我遇到了張志東,感覺到,我還是享用不了多久。
他說,他只是一個過客,一旦有了足夠的資本,還會離開。他一離開,我又不知會變成什麼樣。以前,在市(縣)那種失落感似乎沒那麼重,在地級市,幾乎一個朋友也沒有,能說話的人也沒有,那種孤獨你可能想像不到。
黃說:「這不能怪你的靠山,應該說,你這路子走得太高。如果,你只是一個科級幹部,老市長給予你的一切,你也可以享用一生。就像我一樣。我只遇到你,只有你幫過我,我就滿足了,就可以享用你的給予一輩子了。」
李向東說:「我已經感覺到了一種累,累得不想再往上走了,不想再去當什麼副廳正廳了。」
他說,越往上走,就越要不斷地尋找靠山。其實,每跟一個新靠山,都要不斷地適應,不斷地矯正自己,有時候想,自己都被自己矯正得面目全非了。
他說,我現在只有一個心願,就是能夠回到市(縣)去工作。這地級市對我來說,太寬大了。畢竟,我是小地方人,感覺到自己的胸襟裝不下太多東西,感覺還是小地方才適合自己。
他說,我自己在想,如果能趁張志東還當市長的時候,回到市(縣)去工作,那是最好的,即使有朝一日他離開了,我也無所謂了。
黃說:「這樣當然最好,你想想,你現在如果回去了,那至少也是市(縣)長或市(縣)委書記了。」
李向東說:「有個副書記讓我去幹也沒關係。」
他說,我就只想真真正正地乾點自己想幹的事,乾點自己認為應該乾的事。
李向東跟黃談起了舊城區改造。他說,那完全是在為張志東打造政績。他還想說張志東主動索要出差補助的事,終就沒有說。
這才是李向東情緒低落的最大症結。
儘管一開始,是李向東主動要給予張志東的,但是,當他變得主動時,他又有些惶惶不安,擔心那是一個無底洞,要麼,他就得想盡一切辦法填滿這個無底洞,要麼,他們就反目成仇。
李向東並不是那種很灑脫的人,想要自己不累並不是那麼容易。!~!